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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下照片之后的王明握起畫筆重新開始作畫,他的手部潰爛的情況委實不怎么樂觀,好幾次畫筆都從手上掉下來。王明低著頭怔怔地看著地上的畫筆。
過度腐爛的手已經拿不起畫筆了。
江羨魚沒有伏湛想得那么多,看著王明那么可憐,沒什么危險性,直接開口問:那個......我可以檢查一下你的傷口嗎?
我可能可以幫你治療一下。
王明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之前的治療經歷委實不怎么愉快,江羨魚在所有npc和boss身上的治療全都以失敗告終。望著王明充滿希望的樣子,江羨魚忍不住補充:但是你也別報太大的希望,我也是個半吊子,失敗的可能性還挺大的。
王明沒有說什么,只把手申給了江羨魚。
江羨魚試探著發動了能力。這一次的治療意料之外的順利,王明手上的傷口雖然沒有痊愈,但是真的好了不少,最起碼他的手能夠握筆,完成一些簡單的動作。
王明的神情不再是最初見到的陰惻惻的狀態,他望向窗外,不知道在回憶著什么,最后道:果然你和我理想之中的畫中人一模一樣。
一條咸魚有什么好想象的,江羨魚忍不住詢問:那你想畫的人是什么樣子的。
王明摸著自己的相機,道:善良溫柔,并且總是救人于水火之中。
我們大家當時都希望有這么一個人來幫幫我們。
江羨魚想了一下自己,他的脾氣的確很好,但是作英雄這種事情和一條咸魚基本不會有什么關系。這下子連他都覺得王明的腦子有點毛病。
你們大家?江羨魚重復了一遍。
王明的表情在這剎那間突然痛苦了起來,看得江羨魚有點揪心。伏湛下意識把江羨魚往自己的身后拉。
可是他現在是個迷你縮水版,踮起腳尖也才堪堪過了江羨魚的腰線,這點障礙對于兩個成年身量的人來說等于沒有。王明手上剛剛才好起來的潰爛又開始復發起來,大大概知道自己的這雙手太過嚇人,他找出了一雙白手套為自己帶上,然后對著江羨魚笑了一下。
找到你啦。他說。
第52章 咸魚老師
找到你啦。
這句話讓江羨魚讓背后莫名一涼,他愣了一下。
隨即他想起,劇本之中的王明是他的搭班老師,認識自己應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劇本的任務是解救王明的怨魂,江羨魚猛然發現自己和這位王老師兜兜轉轉嘮嗑了半天,竟然半點兒都和主線任務都沒有什么關系的。
他剛想接著王明的話說下去,伏湛就拽著他往門口跑去。
快跑!他不是王明。伏湛一邊說著一邊舉起手中的刀,朝著王明斬了過去。伏湛的刀很快,輪回境之中鮮少能在他的刀下面毫發無傷,可是刀帶起的旋風還沒有到王明的面前就被輕巧地化解了。
王明身上的氣息在不斷地變化,江羨魚和伏湛已經退到了教室的門口。他剛剛碰到美術教室的門把手,心里起了些撤退的心思,那個低沉的男音又一次響起來
【江老師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拿到了美術教室的鑰匙。】
【這把鑰匙只能使用這一次。】
【離開之后,王明就要被永遠留在這里了。】
【你確定要離開這里嗎?】
聽著好像走了之后后果很嚴重似的,江羨魚猶豫了一秒鐘,又看了一眼面色猙獰的王明。
他被嚇得腳一滑,一個踉蹌拽著伏湛就跑出了美術教室。
江羨魚拍了拍身上的灰,隨后他后知后覺又想起了那個解救王明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對著王明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問:請問我怎么樣才能超度你?
王明:......
如果這話是由某個圣僧說出來的,大概會帶上幾分悲天憫人的味道;如果是出自某個窮兇極惡的玩家,超度你和要你命的意味大概也相差不了多少;甚至是個普普通通刷本的玩家說出來也OK......
問題是現在這話是由江羨魚說出來的。
超度,好家伙!
一只鬼要超度另外一只鬼,伏湛越想越詭異。他抿了一下嘴,對著江羨魚說到:走吧,別理他了。
江羨魚總覺得這么離開有點兒不厚道,還想說些什么,就被伏湛推著離開了。
小心有詐,副本不會讓我們如此輕易有關的。伏湛的眼神有些飄忽,他竭力把江羨魚帶離美術教室。
江羨魚想了一下,覺得有些道理,朝著王明不好意思點了一下頭,和伏湛離開了。
他們沒有看見的是,在他們轉身的一剎那,王明的身體變得分崩離析。
......
等到江羨魚回去和麗薩匯合的時候,他們看見縮水版的烏鴉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烏鴉望見江羨魚過來,跑過去抱著江羨魚的大腿,一雙眼睛淚汪汪看著他。
搞得麗薩險些以為他們欺負了他似的。
偏偏麗薩動都沒有動過這位祖宗,只是望著他的時候有些警惕,偶爾說了兩句試探他的話。
伏湛......
伏湛在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暗暗握緊了拳頭。
輪回境之中是不會有小孩玩家的,不管眼前的這位是不是烏鴉,內里鐵定住著個成年男人的靈魂。這么扯著江羨魚的褲子,也真是做得出來。
他都沒敢這么做呢。
伏湛不動聲色地把烏鴉的手從江羨魚褲腿上扯下來,對著江羨魚道:離他遠一點。
危險。
實際上這句危險之中究竟又夾雜了幾分說不明道不白的情緒他也不知道。
烏鴉之前的操作給江羨魚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不等伏湛再說些什么,他已經離這個迷你版烏鴉遠遠得了。
伏湛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
但這份好心情沒多久就被張大夫的一通電話給打斷了。
分開之前,以防萬一,千里白給每一個人都配備了一個迷你通訊器。
張大夫的電話是打給江羨魚的,江羨魚把通訊器調到了外放模式。
你們都在哪里?張大夫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一絲顫抖。我,我好害怕。
張大夫的話讓大家一下子揪心起來,江羨魚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張缺德,你在哪里?千里先生呢?沒和你在一起嗎?
對啊!千里白呢?麗薩看起來甚至比江羨魚還要著急。
沒有。張大夫喘著粗氣,盡量壓低了聲音:千里白剛剛開始就不見了。
我現在躲在音樂教室的樂器柜子里,外面有個人在彈鋼琴。
那個人的手和腳都是腐爛的,他的頭頂有一坨東西在不斷搖晃,一直還有血從上面滴下來。
江羨魚覺得張大夫實在太過膽小,哪怕那個人演技再逼真,說到底也是他們的同行。
那個人,那個人和烏鴉長得一模一樣!
他起來了,他好像發現我了!
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