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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坐在辦公桌后,姿態(tài)挺拔, 長指在桌面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寬大的黑色木桌,干凈得纖塵不染, 只擺了電腦、筆架、水杯和幾份文件。
他看著她走近,桃花眼尾微揚,似笑非笑道:“解釋一下,徐太太?”
除了不遠處會客的沙發(fā), 曲鳶找不到其他可坐的椅子,干脆直接在桌上坐了下來,微彎著腰和他面對面,她早已提前準(zhǔn)備好了說辭, 應(yīng)對得格外游刃有余:“老公, 你出車禍以來, 我每天都擔(dān)驚受怕,夜里哭著入睡, 醒來枕頭是濕的。”
“你被調(diào)任榆城,我是打定主意要陪你一起來的, 可你走的時候都沒跟我說一聲,還有你之前的種種冷淡……”她眸底已隱約有淚光, “我也會委屈, 會難過的,所以就跟你賭氣。”
“再怎么氣,也抵不過對你的思念,我千里迢迢地趕去小公雞村, 想著哪怕你還是冷臉以對,我也堅決不走的了。”
在做好動之以情的鋪墊后,曲鳶才拐入正題,解釋她先斬后奏出現(xiàn)在這兒的原因:“只要你不在眼前,我就心神難安,恨不得24小時跟你黏在一塊兒。”
見他沉默不語,曲鳶的聲調(diào)輕下來:“老公,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黏人很煩?”
徐墨凜往前傾,側(cè)臉輪廓被窗外透進來的日光虛籠著,冷峻下頜線有所柔化,鴉羽般的睫毛根根分明,半晌后,他搖搖頭,薄唇略略一松:“不會。”
這算是過關(guān)了?
曲鳶再接再厲:“老公,以后在公司你裝作不認(rèn)識我好不好?”
徐墨凜眉梢微挑:“嗯?”
“我不想被別人誤會是靠你的裙帶關(guān)系進來的,這對你的形象很不利。”她分析得有理有據(jù),“你初來分公司任職,根基不穩(wěn),我們的關(guān)系要是被有心人拿來做文章,說你色……總之,我不想拖你后腿。”
她是來認(rèn)真學(xué)習(xí)的,如果頂著徐太太或者停云地產(chǎn)小股東的名號,位置擺得太高,還怎么跟同事們相處?
徐墨凜準(zhǔn)確捕捉到了她的停頓,好整以暇地問:“說我什么?色令智昏?”
自從他誤會以前很愛她后,一改清冷疏淡的態(tài)度,好像很自然地就適應(yīng)了新人設(shè),曲鳶卻還沒完全習(xí)慣,她轉(zhuǎn)過身:“那就這么說定了。”
“等等。”他喊住她。
該不會是要當(dāng)場解雇她吧?
曲鳶停下腳步,聽到他說:“曲助理,幫我去泡杯咖啡。”
他適應(yīng)新身份的速度真的很快。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曲鳶撇撇唇,恭敬應(yīng)道:“好的,徐總。”
辦公室角落就是開放式的小型茶水間,咖啡、茶包和飲品應(yīng)有盡有,曲鳶陽奉陰違地泡了杯清茶,端著放到桌上:“徐總,請慢用。”
“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徐墨凜拿起杯子,茶香裊裊,淡綠色茶水上浮著五朵茉莉花,他低頭淺酌一口,唇邊泛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門外,曲鳶被童佳拉到一邊:“徐總找你什么事?”
在公司里穩(wěn)穩(wěn)立住不近女色人設(shè)的徐總,單獨面見剛?cè)肼毜哪贻p漂亮女助理,怎能不引人往桃色方面想?
曲鳶模棱兩可地說:“我在總部時,和徐總有些誤會。”
童佳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走了:“你也是從總部下來的啊?我的天,你是得罪徐總了嗎?”
曲鳶為了盡可能地撇清他們的關(guān)系,順著童佳的劇本往下編:“其實也說不上是得罪,只是我原來的領(lǐng)導(dǎo)和他有些不和。”
童佳立刻腦補了一番激烈的辦公室風(fēng)云,眼神里寫滿了同情:“哎,你以后在公司的日子可能不太好過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zhuǎn),“徐總看著不像睚眥必報的男人,何況故意為難一個女人,太沒有風(fēng)度了。”
曲鳶點著頭,笑而不語。
畢竟是上班時間,不好明目張膽地站著聊天,童佳將她介紹給秘書部的其他同事,就去忙手頭上的事了。
曲鳶的工位被安排在東南角,一墻之隔就是總經(jīng)理的辦公室,窗戶上貼了單向可視膜,她什么都看不到,里面的人卻能把外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初來乍到,暫時沒有工作分派給她,曲鳶的主要任務(wù)是熟悉一下工作流程、范圍,看看文件之類,無意中聽到童佳發(fā)語音說晚上有事不去練舞了,她才想起注冊后就被遺忘的微博賬號。
曲鳶登錄賬號,密密麻麻的消息提醒跳了出來,她驚訝發(fā)現(xiàn)粉絲數(shù)竟有十二萬,發(fā)的微博“仙女本仙【視頻】”底下評論也過了萬,前排熱評隊形整齊:
“摸仙堡二號仙女向你報到!”
“摸仙堡三號仙女向你報到!”
“摸仙堡一號仙男向你報到!”
……
再拉下來,滿屏的美美美,毫不夸張,曲鳶知道自己長得美,但被這么多陌生人夸還是第一次,她點進私信,有不少尋求推廣營銷包裝合作的消息,并不感興趣,全部略過。
手機一震。
爸爸:“小鳶,爸爸月底回家。”
曲鳶的心情頓時好到了極點,爸爸上次放假還是在春節(jié),他們已經(jīng)半年沒見面了,父女倆詢問彼此的近況,自然都是報喜不報憂。
結(jié)束聊天,曲鳶看向落地窗外,天藍如洗,白云棉花糖似的鑲嵌其上,杏眸瀲滟,被笑意點亮,連帶著頰邊梨渦閃閃,盈盈動人。
手機又是一震。
老公永垂不朽:“中午一起吃飯。”
她慢悠悠地敲字回復(fù):“徐總自己吃吧,我要和同事去聚餐。”
徐墨凜握著手機,透過窗見她浸在光影里,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他垂著眸,長睫覆住了底下的所有情緒。
午間休息,曲鳶果然丟下他,跟著同事們走了,一行人來到公司附近的粵式茶餐廳,按照慣例舉行歡迎儀式,點了一大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