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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羽想起他帶頭清剿門派那天,官方帶他看到的大陸新生、發(fā)展、改變。
那個世界的真相,依舊是一團迷。
當(dāng)夜,關(guān)了直播,江羽戴上設(shè)備,用官方給的端口進(jìn)入副本。
一進(jìn)入,便有系統(tǒng)提示:
【玩家(流光)npc化啟動中】
【npc化10%】
【30%】
【70%】
【99%】
忽然一個天旋地轉(zhuǎn),再睜開眼睛,江羽以平躺直視的視角,看到了面前一個面孔年輕、膚色被曬得有些深的粗布布裙的女人。
女人用一口鄉(xiāng)音溫柔地哼唱著,再彎腰躬身,將江羽抱了起來,抱到桌邊一個帶靠背和圍欄的小椅子坐下,拿了一只小碗,勺子舀了舀,輕輕地呼氣吹了吹,遞到江羽嘴邊。
一瞬間,有什么涌向江羽的意識。
在沒有任何系統(tǒng)副本提示的情況下,江羽一下知道自己是誰、在哪兒、面前的女人又是誰。
他在副本里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古樸小村子中。
他的父親叫阿相,母親叫舂花,阿相是個獵戶,母親則務(wù)農(nóng)種田。
他沒有兄弟姐妹,是獨子,鄉(xiāng)中私塾的老先生給取了一個名字,叫流。
全家沒有姓氏,整個村都沒有。
據(jù)說是很多年前,有外鄉(xiāng)人將姓氏祠堂那一套搬來村內(nèi),又搞出不同姓之間爭奪農(nóng)田、農(nóng)具,大打出手那一堆爛事。
當(dāng)年的里正一氣之下,封了所有祠堂,大家坐下來一合計,索性連姓也撤了,不搞什么血脈關(guān)系,反正村子就這么大,農(nóng)田就這么多,家家戶戶是親友。
江羽變成的npc,便被喚作阿流。
小阿流是阿相和舂花第一個孩子,也是唯一的兒子,左鄰右舍都喜歡得緊,今天這家阿婆抱抱,明天那家叔伯抗在肩,穿得是鄰里哥哥姐姐淘下的衣服,不長不短剛剛好,棉布的料子又軟,還帶著母親舂花身上獨有的香氣。
江羽置身角色中,做著奶娃娃,有那么短暫的幾刻幾乎要分不清現(xiàn)實和副本。
尤其是那種被父母親人全身心愛護的安全感,令他倍感幸福。
陌生的、久違的幸福。
而這可不是打游戲刷個副本該有的感受。
江羽一面回神,一面暗暗告誡自己不要沉太深。
體會到真實般的感受不假,但這里是副本,劇情身份都不是真的。
隨著游戲中時間的流淌,副本也陸續(xù)給江羽發(fā)布了任務(wù):
【請將面前的粥碗打翻?!?
【請哭滿三分鐘?!?
【請掉黃豆大的眼淚五顆。】
【請去扒院中大公雞雞屁股上的尾毛兩根,再把尾毛插|進(jìn)大黃狗的鼻孔?!?
【請調(diào)皮搗蛋,惹怒父親阿相,被打屁股。】
江羽:
這就是官方在推的2.5次元偶像?
哪個粉絲要看自家偶像被打屁股?
時間流淌下,來到了阿流的五歲。
阿流五歲這年,里正點頭哈腰地帶著上頭下來的官兵大老爺來村中征兵。
阿相年富力強,軍爺點了他的名,從此之后,家里便只剩下舂花和阿流。
江羽心道這副本沒法玩兒。
父親阿相的背影走得他心酸,母親舂花的眼淚哭得他心疼。
做著npc,他就是阿流,阿流心疼被迫離鄉(xiāng)自此永別的父親,也心疼沒了丈夫只能獨撐的母親。
江羽心底涌來了屬于npc阿流的難過。
玩家的視角和大能心胸在這一刻都不能令他平靜。
他跑了出去,架上鄰居伯伯為他造的小驢車,繞小路追趕征軍大部隊。
他想攔住他們,他想阿相回家。
終于,人群出現(xiàn)在視野中。
軍爺見了無知小兒,分外生氣地甩起鞭子,被阿相一把攥住。
軍爺怒目:你!
陪在一旁的里正趕緊上前解釋安撫,說只是小孩兒舍不得爹,誰都有做爹的時候,誰也都會有孩子,軍爺便給個仁慈,讓他們父子最后再道個別。
江羽心道:什么道別,我來帶我爹回家。
卻在轉(zhuǎn)頭被阿相抱住的時候紅了眼眶哭了鼻子。
江羽:一定是因為沉浸角色、入戲太深的關(guān)系。
卻聽得阿相說:阿爹走了,以后家里只有你一個男子漢了。
阿爹不知道何時能回來,你阿娘靠不上阿爹,日后只能靠你了。
以后不能再調(diào)皮了,快快長大,做個頂天立地能撐家的男人。
照顧好你阿娘。
江羽那天從副本出來,一直到洗完澡爬上床,表情都淡得跟冷臉一樣。
收到賀牧天給他發(fā)的消息,也只看了一眼,回都沒回。
過了會兒,賀牧天的電話來了。
江羽裹在被子里、悶在枕頭上,摸起來看了一眼,還是接了。
賀牧天用他近日和江羽聊天互動的語氣,帶笑地說道:睡了?把你吵醒了。
江羽悶聲:隊長,周四就比賽了,你很閑嗎?
賀牧天:
江羽:仙門一堆倀鬼,人間生靈涂炭,民不聊生,你怎么還有閑心給我打電話?
賀牧天:
江羽:掛了。
賀牧天:?
次日,江羽第一次在上班期間戴設(shè)備登游戲。
他用昨天的端口登陸,系統(tǒng)提示他,端口不可用。
江羽摘了設(shè)備,一個電話撥給身兼他直播間管理員的官方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那個端口是一次性的,昨天能用,今天就不能用了。
江羽讓對方再給一個端口。
工作人員立刻笑道:大神,我們要不先談一下真人npc的合同?
分成和收益都特別優(yōu)厚,絕對不比你直播賺得少。
江羽早不是剛來那會兒的無知大能了,如今已經(jīng)是個穩(wěn)重成熟的現(xiàn)代人了。
他對電話那頭道:只給這點試用期?那算了。說完掛了電話。
工作人員再打來,他掛,再打,繼續(xù)掛。
工作人員只能發(fā)短信:大神,一切好商量。
工作人員:這樣,我這邊再給您一個端口。
江羽:這次試用幾天?
工作人員抱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的心態(tài),咬咬牙:也不算試用了,您先登著,回頭覺得咱們這個真人npc的項目好,咱們直接坐下來談?wù)労贤?,成嗎?
第三場比賽,當(dāng)天。
江羽依舊不去賽場。
賀牧天總覺得江羽最近對他的態(tài)度冷淡了許多,還不太在樓里見到人。
他本來都要坐大巴走了,臨走前特意去了趟圖書館。
江羽不在。
?
賀牧天拿手機給江羽發(fā)消息,原本要發(fā)給江羽的大號,想了想,發(fā)給了流光那個號。
賀牧天:今天第三場比賽。[努力]
沒有回復(fù)。
頂樓,房間。
江羽一手拿著游戲設(shè)備,一手回了路壘的消息:嗯,今天不播了。
路壘遺憾道:還想跟你連線一起解說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