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清疏揮了揮手,自然地露出燦爛笑容,紅色進士服襯得她面如冠玉,便聽得附近尖叫聲一片,鮮花手帕跟不要錢的一樣扔過來,把她淹沒住了。
不知道是誰還扔了兩個果子,沈清疏沒避開,被砸了一下,不禁很是無奈,古代的女子怎么也這么不矜持呢?
她不敢再笑,嚴肅地往樓上望去,見林薇止抱著聞勤,笑意吟吟地看著熱鬧,根本沒有扔花的意思。
這怎么行,之前說好的,眼看就要走過了,沈清疏顧不得那么多,著急地又揮了揮手,快扔給我。
便是底下那么多進士,她在薇止眼中,也是獨一份的出彩,她笑著取過花,握著聞勤的手,使力往這邊一扔,沈清疏小心避開各類障礙物,準確地接到了手中。
她仔細一看,紅色的薔薇花,應是林薇止自己種的,品相很好,只外圍花瓣免不了有些凋殘。
沈清疏得意地把花插在帽子上,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簪花游街嘛,這么多大男人都插著呢,她怕什么?只要不去想,反正自己也看不到。
她忘記教訓沖著樓上一笑,又是一片花雨,不得不舉起袖子擋著頭臉。
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整個儀式才算結束,一生之中就一次機會,很多進士都還意猶未盡。
就是百姓們太瘋狂,沈清疏覺得,比后世明星粉絲還要夸張。
他們從早到晚,都還沒有用午膳,之后認識結交了一些同年,約定再聚,便各自告辭散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528 17:01:50~20210529 17:36:2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時間のせい、丘比特、十七筆畫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赪尾魴 20瓶;吞白玉 17瓶;酒見林 10瓶;蘇酒與青冥、單名一個字 5瓶;baierbai、得哩個得、易小白 2瓶;餓貨喵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72、第72章
放榜次日下發諭旨, 狀元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榜眼、探花授翰林院編修, 正七品。
其余人則還要參加朝考, 依據成績授官。
朝考也稱館選,成績好就能考入翰林院,但只是庶吉士,要先學習三年, 之后散館, 才能成為翰林院官員, 較一甲要晚上三年。
不愿做翰林或考不上的, 也可授六部五寺三司的雜官,或者外放做一地縣令。
燕朝現在還處于王朝初期,官員缺額比較多, 中進士后,一般情況下都無需候官,直接能上任。
當天隨之下發的,還有鄭衡的賜婚圣旨, 賜婚的是戶部侍郎嚴大人幼女。
這可真是一樁好婚事,沈清疏聽聞也是大吃一驚,嚴大人正是他們會試座師, 正三品的高官。
如他這般地位, 想結親的人如同過江之鯽,未曾想他竟會看中鄭衡,有這樣一個岳父,鄭衡以后完全不用擔心他的出身背景了,只要他自己不出差錯, 仕途必定暢通無阻。
雙喜臨門,眾師兄弟都很為他高興,就連鄭先生,這幾日都有些繃不住嚴肅的臉,走路輕飄飄地。
鄭衡自己倒是淡淡的,頗有幾分寵辱不驚的味道,沈清疏卻知道,大半是因小師妹之故,婚期就定在四月初一。
造化弄人,她只希望婚禮之后,鄭衡能夠漸漸看開,畢竟嚴大人的女兒也是無辜的。
在古代生活久了,沈清疏也見慣了盲婚啞嫁,婚前寥寥幾面就決定了終身,遇見什么人全靠人品,實在是不靠譜,但在這樣的社會風氣下,也不可能自由戀愛,只能指望自己運氣好點。
四月初一這日,沈清疏做為弟子,也被邀請去參加婚禮。
她攜了林薇止一起,也算換換心情,府上這幾日實在太壓抑了,老劉氏的病拖著不見好,放榜游街那天都沒去看。
她生著悶氣,沈清疏每日探望,都對她不理不睬,單方面冷戰。不管她是真的生病還是以病迫她,沈清疏心里壓力都有點大。
到了鄭府,兩人先去見過了鄭先生夫婦,鄭先生這段時間好事連連,今日更是紅光滿面。
言語間提到鄭衡,沈清疏心里又免不了可惜,面上便帶了些出來,讓林薇止瞥見。
她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不免想得多了些,自她們成親,她還沒見沈清疏對哪個女子有所不同,不料今日她小師妹成親,卻唉聲嘆氣的。
莫非是她從前的心上人?
沈清疏全然不覺,見過長輩后兩人分開,她自去尋幾個師兄弟。
等到了迎親之時,張燈結彩,新郎官打馬來了,新娘的兄弟并師兄弟將門堵了個嚴嚴實實,這些人皆是一時俊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刁難的題急得新郎官直冒汗。
沈清疏也去看了一會子熱鬧,新郎官長得還是白白凈凈的,官宦子弟,聽說人品性格都算上佳。
她跟著出了兩道數算題,看新郎官抓耳撓腮,連連擺手求饒,也被氣氛帶得開懷大笑。
等一轉頭,看見角落里靜靜站著的鄭衡,又覺得自己有點不當人。
唉,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今日對他以外的人來說,確是一件喜事。沈清疏斂了笑容,走到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巴巴地問:師弟,沒事吧?
鄭衡扯起唇角,微笑道:新郎挺好,我挺替她高興的。
他一雙眼溫和地看著那邊,臉上笑容淺淡,看起來似乎正常得很,沈清疏卻注意到他不自覺顫抖的指尖。
她嘆息一聲,攬住鄭衡肩膀默默陪他站著,還能再說些什么呢,參加心上人的婚禮,是任何言語都無法平息的心碎難當。
鄭衡還能站在這里,勉力維持著平靜,已經是很難得了。如果換成她,很難說會不會在婚禮上做出什么來。
過五關斬六將,新郎官終于到了門前,新娘被弟弟背著出來,鳳冠霞帔,新郎卻是他人。
鄭衡怔怔地看著,四周喧嘩聲遠去,靈魂仿佛飄浮在空中,拉扯著,不由想起從前的瑣碎往事。
倘若他六歲時,不曾到鄭家就好了,便不會遇上她,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倘若那年夏天,沒有對上她黑亮的眼睛就好了,他便不會陷入網中,無法脫身。
倘若時光永遠靜止在十五六歲就好了,不用去面對現實,一切都是剛剛好。
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他知道,他一個農家子,得老師賞識,父母親人都還指望著他,沒有什么資格去傷春悲秋。
他拼了命地讀書,中解元,中狀元,可一切早有定局,最開始就錯了,他什么都改變不了。
他腳下遲鈍地跟著人群走,終于新娘上了花轎,像是慢動作一樣,轎簾緩緩落下,掩去了轎中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