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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上國二前的春天,事件以物品被野狗叼走、翻入舊校舍尋找卻遇上建設(shè)老舊坍塌、爆炸導(dǎo)致受傷為由結(jié)案。狗卷和茜都被送進了醫(yī)院,但后來回到學(xué)校的卻只有狗卷一人。
茜轉(zhuǎn)學(xué)了,什么話也沒有留給狗卷。
因為發(fā)生了學(xué)生受傷的事故,學(xué)校即刻拆除老舊的校舍?;顒舆^的痕跡連同建筑被夷為平地,什么也沒能留下,狗卷每每經(jīng)過那塊空地時,都會想起茜。
苦澀在心頭化開,他甚至沒能得知她的治療狀況究竟如何,卻從此沒了她的消息。在時間流逝下把與茜相處的過往封在記憶的一隅,狗卷只是努力的向前看,不再回望這段過去。因為他唯一知道的是,茜再也不會稱他為紅寶石。
再也不會是了。
自醫(yī)院醒過來的茜一睜開眼睛,只看見家人們一個個滿面笑容。她抬起左手,只見繃帶一層層的裹著,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常人的手該有的樣子——沒有手掌。
「太好了??!」
「這么一來詛咒也會消失的吧?」
「這隻手本來就不該存在??!」
家人們正在慶祝她少了左手掌的事,茜盯著那隻再也不正常的左手,緩緩閉上了眼睛。
誰讓她別畫了都好,可她頭一次感覺到耳膜幾近破裂、滿腔的炙熱被澆熄、彷彿脖子仍被掐著的那般窒息,現(xiàn)在的她又像是被按入水中,和大石綁在一起,沉入無止盡的深淵里頭,看不見也不想再盼脫出水面的那一刻。
「……既然詛咒解除了,我們好好的搬家吧,到新的地方去展開新的生活。」睜開眼睛,面上看起來極其正常,茜只是撫著那隻殘缺了的手輕聲說道,「再也……不會發(fā)生詛咒了?!?
全家上下自然是欣喜的不得了,開始對未來充滿期待與憧憬,他們深信之后的日子一定會極其順?biāo)欤驗樵僖矝]有厄運會纏身了。而茜,只是靜靜的抱著左手臂,側(cè)過頭去看著那條原本綁在她頭發(fā)上的亞麻色緞帶完好無缺的躺在桌上。
是要直接扔了呢?還是要再用緞帶把頭發(fā)扎起來呢?茜拿起了沒有溫度的緞帶,低下頭來盯得出神。
她好累,什么都不想記得了。
過上平凡的生活就是茜的愿望。
不需要擔(dān)心周遭人認(rèn)為她是詛咒之女,家人也不再當(dāng)她是厄運,生活似乎步上了正軌,再也不會與人有所不同,一切看起來都迎來了好運。
「我的頭發(fā)……咕嗚嗚嗚……」
「鏘!」
順手觸摸了理發(fā)店前的紫色吉祥物,色塊形成的長矛在眨眼間刺穿了毛發(fā)稀疏的咒靈,接著很快的連同咒靈一塊兒消散,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剛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茜將手收回寬大的袖子里,把自己藏在飄逸的深色大衣之中,像是沒事一樣的經(jīng)過。
她不想讓任何人事物再干擾她的平凡。
在斷裂處綁上了亞麻色的蝴蝶結(jié),每當(dāng)祓除一個咒靈時,茜都會伸手撫摸那沒了手掌的左手。她在那一天了解到太多事情了,如果能夠重來的話,她絕對不會對狗卷說出讓他隔一天也要來舊校舍這種話。
如果是假的就好了,她這么想著,過往的每一句話都像是詛咒一樣,讓現(xiàn)在的她就算是虛假的日常都想要維持住。
活在謊言里的她,就連過去對咒術(shù)的認(rèn)知都是錯誤的。
或許,茜其實是知道的,知道自己的咒術(shù)根本不是作畫,只是一直催眠著自己就是這樣,過去的自己才能藉此控制好自己的咒力。只要指頭碰觸過色塊,她就能夠直接操縱另一個色塊,所有周遭同色的色塊都為之共鳴了起來。
作畫是詛咒,所以她不再畫圖了,那已經(jīng)不再是讓她感到快樂的事,從國一至今都過了兩個年頭,升上高一的茜沒有再碰過顏料。她的咒術(shù)是不能被人看到的怪異現(xiàn)象,只是為了讓她獲得平靜生活的手段,除此之外她一概不愿施展。她不喜歡自己的咒術(shù),非常不喜歡。
「你咒術(shù)用的很上手?。 挂粋€戴著墨鏡又一頭白發(fā)的高挑男子忽地站到了茜的眼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聽到關(guān)鍵詞,茜只是閉上了眼睛,想快步從他身旁走過。
但男子卻先她一步又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不要來咒專?」
「我沒有興趣。」
「可是你很適合欸?」
「請不要這樣。」
跟著茜的步伐左擋右攔,男子一面微笑一面不斷推薦她加入他口中所說的「咒專」。茜看著眼前比自己高大許多的男子一直朝她靠近,意識到對方是個怪人,她必須想辦法脫身。
「變……變態(tài)!」茜一面發(fā)抖一面向后退。
「嗯——?」把墨鏡提了起來,露出精緻而明亮的眸子,男子自信滿滿的說道,「你有看過長成這樣的變態(tài)嘛——!」
盯著那雙璀璨的眼,茜的眸子亮了起來,可她猛力的搖了搖頭逼自己不能被顏色給吸引,縮著肩膀大叫,「好看的變態(tài)——!」
「后面的部分多了吧!啊等一下!」
「我并不適合被騷擾!」
這么說著,茜連忙向后逃,很快的逃得無影無蹤。男子待在原地,覺得實在可惜,正想回頭時,只見周遭人紛紛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甚至有人作勢要動手。
當(dāng)時,茜只覺得自己真是遇上變態(tài)罷了,事后也沒有多想??墒虑椴皇撬氲哪菢樱酉聛磉B續(xù)幾周,茜總會無預(yù)警的遇上那名白發(fā)男子,無論怎么拒絕怎么閃躲,總是會在下一次又碰上他。男子絲毫不因為被拒絕多次而打退堂鼓,只是不斷的游說她加入咒專。
「我真的對變態(tài)沒興趣!」
「我什么都還沒說喔——?」
茜正要轉(zhuǎn)身逃跑,卻感受到男子后方有咒靈正在靠近,她二話不說的蹲了下來觸摸地板,利用橘色的色塊重?fù)糁潇`,咒靈就這么被重重的敲打變形,隨后便消散。
「你這不是在做咒術(shù)師常做的事嗎?」男子雙手插在口袋里,對著轉(zhuǎn)身要離開的茜說。
停下腳步,茜垂下了頭,「……我只是不想讓咒靈破壞我的平靜生活而已。」她別過了頭,「我……討厭我的咒術(shù)。」
男子挑了挑眉,「討厭?不不不,你剛才使用咒術(shù)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可是高興得很喔?」
瞳孔緊縮,茜馬上回過頭來對男子喊道,「不可能!像這樣的東西怎么可能高興的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