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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毕鸟霭櫚櫭迹袄蠋?,您如果有時間,咱們還是走正常程序吧,我在家沒有荒廢練習,不好比別人降低標準。獨奏部分曲庫里您挑一首,自選我拉《辛德勒的名單》……”
“行了,那就這首?!?
夏聆不說話了,這曲子難度不高,重在感情,一般是不作為考核曲目拉的,可對方也沒叫她換,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她拿起小提琴,弦也沒調,架上胳膊直接開始。
幾分鐘后獨奏完畢,她朝首席鞠了一躬,瞧見他已經放下手機,盯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夏聆禮貌地笑笑:“還考嗎?”
首席的臉色不大好,語氣卻好多了,“不用了。”
“能過嗎?”
首席低頭看著紙上的名字,“夏聆,在你因為車禍修養的這段時間,候選人的競爭很激烈,前幾天贊助人推薦了一名小提琴手過來,她各方面的素質都非常優秀……”
正說著,有人敲門,打開一條縫。
他繼續自說自話:“而你的水平沒有達到我的標準,樂團目前的規定是不能增人頭,只能以新換舊,希望你調整好心態。”
夏聆聽懂了,“謝謝老師,我心態不差。只有一件事覺得不好,每次考核大家都穿得很正式,您今天穿著襯衫牛仔褲就來,對樂團的制度不尊重,對我也不太尊重。”
首席一驚,冷眼看著她。
她走近座位,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在您遲到的這段時間,我和別人聊了幾句,聽說有個新人想來樂團,您在追求她,為此還和別的老師吵了一架,力薦她進來?!?
“無稽之談!”他把筆一摔,神色大變。
“我還知道,她男朋友不是一般人。”夏聆淡笑,指了指窗外,“您往那兒看,那就是她男朋友的車。”
一輛閃亮的黑色阿斯頓馬丁正繞過花壇,掉頭開走。
“所以您做了這么多努力,讓別的老師同意把我辭退,讓她進來,她還不一定領情呢。您放心,我一定會走,衷心祝您前程似錦,如愿以償。”
她在匣子里裝好琴,背在背上,欣賞著首席因羞愧氣憤而漲紅的臉,感到一身輕松:“老師再見?!?
推門而出,一個姑娘站在半步外,手上拿著張填好的表格,表情愣怔。
夏聆不禁多看了她兩眼,她穿了一襲長及腳踝的暗綠色綢裙,黑發瀑布般垂在肩上,每根發絲都瑩潤光滑,溫馴妥帖。今天她換了一串細碎的金項鏈,和一只黃貓眼耳墜,比之前在季崇暉家里的形象更加清冷、高貴。
“是你啊……”姑娘尷尬地追上她幾步,“對不起,我剛剛聽到了,我不知道是這樣的,我回去和崇暉說?!?
“你不用和他說。”夏聆聽到這個名字,居然不生氣了,只有一種大夢初醒的感覺,“我反正要辭職,你現在也知道了,樂團不是人人都講理,這就是我待不下去的原因,不是因為你。如果你拉琴拉得好,自然能一直干下去?!?
我當初也是被他推薦進來的,風水輪流轉,夏聆在心里默默補充一句。
男人都這么裝腔作勢嗎?把你甩了要故作大方,把你辭退硬說業務能力不行。但這年頭誰還會把自己餓死?最差不過重溫學生時光,去廣場賣藝。
她這么想著,那姑娘卻過意不去,“你加我微信吧,我正好有個認識的人在找樂團成員,你拉琴我聽見了,拉得很好,你們說不定可以見個面。”
夏聆雖對這姑娘沒什么仇恨,但也沒什么好感,但她早已在社會的毒打中懂得了客套的禮儀。姑娘把入職表給她填備注,姓名那欄是“梅玉練”叁個字,籍貫山東。
還起得挺像武俠小說。
又瞟了眼緊急聯系人,只有父親,某公司董事長兼全國書法協會會員,名字也特文藝。
出了劇院,梅玉練就把熟人的名片發過來了,微信名叫“ondrej”。夏聆看到頭像,心中頗為驚訝,這是一個匈牙利音樂家的專輯封面,特別小眾冷門,編曲卡在她的審美點上。
對方沒有設置好友審核信息,朋友圈里只有一條一周前的動態——
【誠聘lrl樂團成員,要求精通小提琴,形象良好,需錄制演奏視頻。待遇優厚,篩選嚴格,限女性,夜班晝休。工作內容合法合規且道德?!?
她發了條消息和簡歷過去,半分鐘就有回復。
天色還早,她坐在星巴克里喝了杯咖啡,把兩個堅果面包拿紙袋一拎,坐地鐵往五環外去。
算命先生說她要轉運了,說不定指的就是這個機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