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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牛糞與溫泉

翌日一早，蘇沐雪感覺自己喝下那碗姜湯，非但沒有變好，反而愈加糟糕，雖然沒有發(fā)燒，但是鼻子塞得更嚴重，連胃口也沒有了。

上午在菜地干了些活兒，午飯時，大白菜的菜葉里，裹著一塊肥肉，一口咬下去油膩得直犯惡心。

所以她只啃了幾口玉米面窩窩頭，就吃不下了。

下午，蘇沐雪、林月華、武建設(shè)的任務(wù)就是清理牛圈。

星火農(nóng)場有一個豬圈，一個牛圈，養(yǎng)了好些豬和幾頭牛，地里一些菜葉，正好可以用來喂它們。

同時那些地，也得靠牛來犁，豬糞牛糞，又是上好的肥料……

是以，形成一種良性循環(huán)。

只不過，豬圈與牛圈要定期清理，把里面臟了的稻草麥稈弄出來，沖洗一下內(nèi)部地板，然后再墊上干凈的稻草麥稈，給它們一個干凈舒適的窩。

*

下午兩點多，幾頭水牛與黃牛，被放牛的知青同志牽了出去。

蘇沐雪拿著釘耙，跟豬八戒二師兄似的，笑呵呵地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去往牛圈。

……幾分鐘后，蘇沐雪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這酸爽，實在是太刺激了！

她的任務(wù)是用釘耙將牛糞稻草耙到竹篾編成的畚箕里，再一擔一擔地挑到不遠處的肥料棚里，堆成一堆，任其發(fā)酵腐爛，以作將來使用。

說實在的，發(fā)酵完畢的牛糞其實也還好，稻草什么的都腐爛了，變成了黑黑的肥料，但是新鮮的牛糞就沒有這么友好了，臭還是其次，更讓蘇沐雪受不了的是一直有飛蟲縈繞，若是大力呼吸一口氣，它還會鉆進鼻孔里。

明明已經(jīng)是冬天了啊，怎么還有這些飛蟲！

都說久居蘭室，不聞其香，反過來也一樣成立。

跟牛糞打交道打多了，蘇沐雪也聞不出什么臭味了，何況她還鼻塞。

三人協(xié)力合作，把牛圈里的東西清理出去，又去小河邊挑來了許多水，把地板沖洗干凈，再墊上新鮮干凈的稻草秸桿，還給牛兒一個溫暖舒適的窩。

此時蘇沐雪成就感還是挺大的，嘿嘿地笑著說：“這些?；貋砗笠欢ê芨吲d?！?

林月華：“……”

累是真的很累，但是蘇沐雪把塞住的鼻子沖開了。

把牛圈里的活兒干完，三人又去肥料棚整理整理。

武建設(shè)拿著釘耙將亂成一團的肥料稻草攏成堆；林月華拿著竹掃把，把地上的零散的肥料掃過來；蘇沐雪則穿著一雙長筒水鞋，把堆上來的稻草踩嚴實了。

蘇沐雪笑道：“月華，還記得那首歌嗎？”

“啥歌？”

“我們站在高高的糞堆上面，聽主任講那過去滴事情……哈哈哈……”

林月華：“……你還能正經(jīng)一些么？”

連武建設(shè)也有些受不了地說：“蘇小雪，我覺得你最近還挺開心的?！?

蘇沐雪：“我這不是自己找找樂子么，要不然這日子也忒苦了?！?

武建設(shè)點著頭說：“真佩服你這革命樂觀主義的精神……”

也許是中午沒有怎么吃的緣故，踩著踩著，蘇沐雪的肚子里響起了一陣嘰咕之聲，緊接著就覺得很不適，心慌起來，隨后一頭栽倒在高高的糞堆上面……

*

挺不可思議，蘇沐雪感覺自己仿佛來到了一處仙境，四周煙霧彌漫，走了兩步看見前方有個水池，水霧氤氳，水池四周隨意地分布著幾塊石頭，邊上長著幾簇青草，開了幾朵不知名的小花。

濃霧依然環(huán)繞，讓人看不到池里的情況。

蘇沐雪用手探一探池子里的水，喜不自勝地說：“哇，這是溫泉??！”

聞聞自己身上的味道，實在臭得離譜，但很奇怪，她身上只穿著單衣，打著赤腳。

雖然覺得一切都很怪異，然而蘇沐雪認為自己是在夢境里。做夢嘛，哪里需要什么邏輯？既然夢到溫泉，怎么著也要泡一泡才夠本。

所以她沒有多想，直接小心翼翼地下了池子，坐在溫水之中泡一泡，爽一爽。

溫泉水真是太棒，讓人有一種說不出的熨帖，一身的疲憊都消除了。蘇沐雪把頭靠在池邊的一塊石頭上，瞇了瞇，想起來自己剛才跌在牛糞堆上，還是散開頭發(fā)洗一洗吧。

于是披頭散發(fā)地繼續(xù)泡著。

抬眼看向池子對面的岸上，開著的小花特別好看，蘇沐雪笑吟吟地打算去看看是什么花。

才移過去幾步，突然水里嘩啦一聲，好像竄出了一個大怪物，嚇得蘇沐雪大叫了一聲。

可是接下來她就叫不出來了。

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她雙手牢牢地反扣住，另一只手則鎖住了她的喉嚨。

一個冷硬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動，你是誰？怎么進來的？”

蘇沐雪想說什么，但是喉嚨被死死地捏著，呼吸都十分困難，哪里能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