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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可不就是封資修的東西?”
蘇立民十分冤枉地說:“可是這上面貼著的標簽都是一些可以放的歌。”
組長李興榮說道:“這得聽了才知道,是不是封資修的東西,到時候自有定論。”
說罷拿著那幾張唱片走了。
蘇沐雪聽完直皺眉:“所以唱片上面的標簽與內容其實不一致?”
“是的,估計是你奶奶當時弄的。我收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發懵,我們根本不知道啊,又沒有唱片機,壓根沒聽過,否則誰敢留那些東西。”
蘇家爺爺是個老干部,五十年代就去世了,蘇家奶奶當年是一位俄語翻譯,經常陪領導接待外賓做翻譯工作,那幾張柴可夫斯基、鮑羅丁的黑膠唱片,就是外賓送的禮物。后來中蘇斷交后,唱片就被蘇家奶奶收了起來,標簽都換了。
蘇立民是獨子,這個院子沒有叔伯兄弟來分……所以一直是他保管這些東西。
蘇立民嘆了一口氣:“后來這事就報給了學校,學校停了我的職,現在也沒恢復。”
“那他們怎么知道咱家有唱片?內容還是禁止的那種音樂?”
“我去打聽過,但是沒有人肯透露風聲,只說是群眾舉報。”
這一切都來得屬實詭異,蘇沐雪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只是舉報的人是跟蘇家有多大仇多大怨,長輩珍藏的唱片也能被整成這樣?
蘇沐雪吃完了面條,又問:“爸,你的職務還不能恢復嗎?”
蘇立民搖頭嘆道:“我前幾天去問了學校,看看下學期能不能恢復工作,他們只讓我在家里等。”
“可是這也不是很大的事,況且情有可原,怎么就連職務也不恢復呢?”
“說是教育局下的通知,校長、教導主任知道我是受冤的,但是他們沒有上面的通知,也不敢恢復我的職務。”
……
吃完面,事情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蘇沐雪覺得如果有門路,能著手調查一下的話,確實不算什么事兒。現在有些期待羅毅他們部隊里能給點兒力。
*
歇息了一會兒,蘇沐雪把自己攢的一些票交給蘇爸,又拿出二十元,說道:“先不去想這些了,反正要過年,家里年貨還沒有買吧,這錢用來買年貨。”
蘇立民沒有接,只說道:“你工資就這么二十來塊,回來一趟,也得花錢,先自己留著。我琢磨著這事兒總得解決,不可能一直讓我蒙受冤屈。”
“那他們三個過年有沒有做新衣服?”
蘇立民點頭說道:“有做,好歹你媽在紡織廠上班,有廠里的員工福利布料,還給你做了一身呢。”
誒?這又出乎她的意料。
可以想見,蘇家的氛圍確實是不錯的,沒有那么多的極品事。也難怪原主會樂意寄二十元回家,自己每個月只花八塊錢。
聊了些農場里的事,孫寶珍做手術的事,九點多,弟弟妹妹都睡下了,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你媽回來了。”
“我去開門吧。”蘇沐雪奔向門口。
門打開了,蘇家媽媽程秀芳,一臉疲憊地站在門外,看到女兒回來了,不禁十分高興。
“小雪回來了?幾點到的?”
“七點多。”
“我估摸著你也是這兩天回來。”
蘇沐雪觀察了一下程秀芳,雖然她已經四十幾了,又經年累月地工作,歲月自然留下了各種痕跡,但是依稀可辨她年輕時候是個十足的美人。蘇沐雪看著蘇媽媽,這才明白原主的美貌從何而來。
程秀芳當年的確是這個片區里出了名的標致人兒,雖然家境不好,但是人美心善,正因如此,出身較好的蘇立民才會不顧一切地追求她。
程秀芳在廠里吃了晚飯,不過晚上回來也會餓,蘇立民便給她炸了點兒早上吃剩的饅頭片。
程秀芳一邊吃一邊說:“小雪他舅舅今天在熏草魚,我明早弄條熏魚過來,你拎了魚,再去找校長問問情況?”
“校長前兩天才說等通知。”
“那革委會那方面呢?”
“我可不想再去找他們。”蘇立民有些不情愿,他還是有些風骨的,“東西沒少拿過去,但是局面一點兒改善也沒有,我才不想拿這些好東西去填那些人的肚子。”
程秀芳勸道:“可是總得自己找活路,要不然下學期又停課,這一停就是半年。”
蘇沐雪:“……那個,要不明天我陪爸爸一起走一趟?”
程秀芳和蘇立民同時抬眼看向蘇沐雪,一時沒了言語。
*
翌日,蘇沐雪起了個大早,在院子前的自來水池前漱口。
程秀芳也過來刷牙洗臉,說道:“怎么起這樣早?”
“在農場的時候習慣了這個點起床。”
“也好,待會兒跟我去舅舅家一趟,把魚拎回來。”
蘇沐雪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