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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雪:“這有什么可丟人的。”
“是啊,真該讓你給我家懶丫頭好好上一課。”
臨近五點的時候,拾來的煤渣足足裝了大半袋子……這大半袋子也能燒好些天呢!
蘇爸看了看天色:“差不多了,咱們回家。”
蘇爸把袋子綁在車后座,讓蘇小晨坐在前杠上,繼續推著車前行。
*
從城南走回家,大家的鞋子、褲管上都是煤灰,弟弟妹妹因為用手撿過焦炭,臉上也劃了好幾道黑炭,就連蘇沐雪也不可避免地在白皙的臉上加了幾撇“胡子”。
一家子樂滋滋地回家,在街邊的巷子口,再次遇到了肖國梁。
彼時肖國梁可能是剛下班,看到蘇沐雪,絲毫不覺得有什么尷尬,非常自然地打招呼。
“蘇老師,小雪,你們這是去拾煤渣了?一個個黑眉烏嘴的。”他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好像故意地說,“不至于吧,你們家要靠撿煤渣才能生活了?”
蘇爸十分敏感地用眼神看向女兒,蘇小夢有些怯生生地往蘇沐雪身邊靠。
蘇沐雪拉了拉她,抬起頭對肖國梁說:“是啊,我們拾了一大袋,能燒好些天呢。不像你,家里能安排好工作,上班點個卯,到點就下班,福利待遇好得很。”
肖國梁的父親肖仲明是文化站的副站長,在肖國梁做了一年知青后,就安排他回來,在文化站里上班,做個宣傳干事,說是過兩年就能轉正。
肖國梁沒有想到蘇沐雪會大方承認,并且并不以此為羞恥,順便還諷刺了自己一番,有些不悅,但也不好當街撕破臉皮,只好說:“小雪,你這話就說得不大對了,咱倆好歹也處過對象,知道我是為人民服務,不是你說得那樣清閑。”
蘇沐雪瞪了他一眼,當著蘇家人的面,說什么處對象的事,是要讓誰難堪啊?
蘇小慶和蘇小夢已經開始懂事,一起不安地叫了聲:“姐——”
蘇立民也一時懵了圈,不知道怎么應答。
還好蘇沐雪腦子轉得快,氣憤地走上前一步,對肖國梁說:“肖國梁,你可別亂說話,我和你只是稍微熟悉而已,別說什么處對象,沒有處過!”
肖國梁萬萬沒有想到面前的人,根本一點兒也不像以前那樣單純生澀,反而相當牙尖嘴利……他們的感情經歷被否認,一時不知怎么反駁起來。
最后小聲地說:“小雪,我們當時是處過對象的。”
跟這種人糾纏不清,是很沒有體面的事情,況且還有弟弟妹妹和爸爸也跟著一起受委屈。
所以蘇沐雪對蘇爸說:“天快黑了,咱們快回家做飯吧,別理這種油嘴滑舌的小流氓。”
肖國梁感覺他們一家子在落荒而逃,但是自己也沒占到什么便宜,心里有些不快,只好悻悻掉頭回家去。
說起來他的心情也很復雜,一方面自己根本找不到比蘇小雪更好看的姑娘,另一方面家人又不同意,弄得他現在矛盾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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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時候,蘇小慶還有些不安地問:“姐,肖國梁是不是欺負過你?”
“欺負么,也談不上。”據蘇沐雪翻完原主的日記本來看,原主跟肖國梁應該是保持著比較純潔的戀愛關系,想來也得益于家教和這個時代的局限,沒有亂來,所以她才敢否認處對象的經歷。
要是真的被肖國梁占了便宜,蘇沐雪估計會恨不得把這個傻逼當街打殘,塞他一嘴焦炭,讓他滿口噴糞……
蘇立民則有些驚訝于女兒的表現,平時軟軟糯糯的女兒是真的變了個人啊!
不過也好,這樣一來,他也不用時時擔心女兒會吃虧了。
晚上蘇媽回來后聽罷女兒和肖國梁分手的事,恍然大悟地說:“怪不得呢,肖國梁他媽媽趙三鳳,以前跟我特別要好的,我們明明不是一條生產線,她也總是來找我,突然之間,就對我不理不睬,我還以為是哪里得罪她了……”
“不理就不理,咱又不欠他們家的。媽,以后你只把她當普通工友來看就成了。”
“嗯,我有分寸。”程秀芳說歸說,情不自禁還是嘆了一嘆,“說來說去,還是家里連累了你。”
“沒有什么連累不連累的,這個人就不是什么好人,不可靠的。”
“說的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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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蘇沐雪用鑰匙打開了自己的箱子。
里面放著原主收藏的一些東西,有幾樣小禮物,比如手帕、鋼筆,也不知道是誰送的,不過有一本筆記本就是肖國梁送的,他還在扉頁上寫了幾句贈送的話。
蘇沐雪哼了哼,這個渣渣,也是有些不對勁。明明都已經分手了,互不相擾就是,他還屢次出來膈應人是幾個意思?居然還笑話蘇家人……
還有一本相冊,里邊有許多同學送的照片。
都不認識誰是誰,翻了翻只當看熱鬧。
兩個妹妹在旁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蘇沐雪也覺得有些困,躺在炕上瞇眼睡了過去。
挨近天光的時候,居然莫名其妙地夢到了羅毅。
呃……也不知道怎么會夢到他,只見他一身綠軍裝地站在農場門外的那條白楊路上,沖她淺淺地笑……
醒來的時候,有些恍惚。
兩個妹妹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起的床,推開門探出小腦袋:“姐,起床吃早飯了。”
感覺這個家庭里的氛圍著實和諧,弟弟妹妹都特別乖巧懂事,父母又比較恩愛,蘇爸是個顧家的好男人,蘇媽也很勤勞不怎么絮叨……
如果就這樣過著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她在現世沒有家人,父親走得早,后來母親也走了,一個人住在父母留給她的房子里,學習成績又不怎么好,混畢業后工作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渾渾噩噩,如同咸魚,基本上沒有想過明天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