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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鞋老師微微驚訝，卻說：“不，不是這間，是隔壁這間。這里才是聞老師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

蘇沐雪愣住，居然不是這間？可是為什么對這一間房子會更有感覺？

隔壁那棟小樓房的大門緊閉著，老師傅有些奇怪地說：“嗯？他們今天不在家?。恳淮笤缇腿汲鲩T了？”

二人只好又往回走，蘇沐雪看了一眼門前擺著幾盆蘭花的房子，禁不住問老師傅：“那這戶人家是什么情況？”

老師傅說：“這戶人家啊，姓葉，老兩口只生了一個女兒叫葉雪瓊，兩個老的去世后，現(xiàn)在雪瓊也快五十了，跟他丈夫住在這里，她有兩個孩子，一個女兒嫁在隔壁市，另一個兒子在城北住?！?

蘇沐雪一聽到葉雪瓊的名字，心就撲通跳得厲害，腦海里跟走馬燈似的，同時不斷有人在耳邊喊著：“雪瓊，雪瓊……”

她不由抱住了頭，羅毅見情況不對，走到她面前，給她揉了揉太陽穴，撫了撫：“你又頭疼了？想起了什么？”

老師傅也十分詫異地看向蘇沐雪，同時眼睛又瞟到了巷子里走過來的一個婦女，喊了一聲：“雪瓊回來了——”

葉雪瓊已是中老年的模樣，適中的身材，眼睛卻是有神的，笑起來的時候，也是親切大方的。她笑道：“呀，鐘叔，來客人了？”

蘇沐雪聞聲望去，看著葉雪瓊，頭卻疼得愈加厲害，心也跳得十分快，總仿佛靈魂要脫殼了似的，最后眼睛一閉，倒在了羅毅了懷里。

*

做夢，夢到各種畫面，最后蘇沐雪感覺整個人都如同在漆黑無光的山洞當(dāng)中獨(dú)自前行。

各種記憶排山倒海襲來，葉雪瓊的記憶，蘇小雪的記憶，還有她自己——蘇沐雪的記憶，如同放在了一鍋煮沸的孟婆湯里熬著，令人又燙又疼……

“羅毅，羅毅……你在哪兒？”她叫喊著，痛哭著，頭疼著……

不知道熬了多久，燙了多久。

山洞上的巖壁似乎滴下了水，滴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前方也仿佛出現(xiàn)了一絲光亮，有個聲音響起：“沐雪，沐雪……”

山洞口，有幾叢灌木掩映，羅毅轉(zhuǎn)過身，對她淺淺地笑。

“我們不找了，不找了，這就帶你回家去。”他說著伸過了手。

“好，我們回家。”

心情終于平復(fù)下來，向前一個趄趔，蘇沐雪睜開雙眼，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潔白的床單，手腕上扎著針，吊瓶正掛在頭頂……

羅毅握著她的另一只手，看到她醒過來，激動得眼淚將要奪眶。

“你終于醒了?！彼媪艘豢跉?，臉上卻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蘇沐雪凄凄一笑：“幾點(diǎn)了？”

“你都燒了……”羅毅說著，這才抬腕看了看手表，“今天是7號的下午三點(diǎn)多，你燒了三十個小時了?！?

蘇沐雪：“……”

*

護(hù)士很快進(jìn)來，給她測量體溫，測量脈搏之類的，說道：“醒過來就好……唔，挺好，體溫降下來了，不過今天也不能出院，明天檢查過后，醫(yī)生說可以出院才能出院……”

羅毅說：“只要醒過來就好，住到身體康復(fù)了再出院。”

又問她：“你餓不餓，想吃點(diǎn)兒什么？”

蘇沐雪搖搖頭，目前什么都不想吃，一方面是身體太虛弱，另一方面是……她還沒有從記憶里緩過來，整個人都有些懵懵的。

護(hù)士說：“現(xiàn)在別給她吃刺激的東西，稀飯、雞湯、雞蛋是可以的?！?

“那我去買只雞，讓雪瓊阿姨燉雞湯給你吃?！彼α诵?，“她幫忙送你來醫(yī)院，今天也有來看你，人很善良的?！?

可是蘇沐雪一聽到葉雪瓊的名字，眼淚就刷地掉下來。

急得羅毅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忙說：“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說錯什么了？還是你不想吃雞湯？”

羅毅越問，蘇沐雪便如同得了失語癥一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喉嚨里堵了團(tuán)棉花似的，難受得無法呼吸。

護(hù)士只以為是生病導(dǎo)致的荷爾蒙紊亂，便道：“病人剛醒的情緒有些不穩(wěn)，你好好安慰安慰，別刺激對方，有什么問題來叫我?！?

蘇沐雪啜泣了許久，才停止下來，對羅毅說道：“去食堂打點(diǎn)兒稀飯，買個雞蛋就行了?！?

羅毅照做不誤，蘇沐雪努力將自己的情緒調(diào)整了回來，配合十足地吃了些東西。

點(diǎn)滴打完后，拔了針，下床走了走，接接地氣，最后讓羅毅陪她去室外轉(zhuǎn)轉(zhuǎn)。

她現(xiàn)在的身體其實(shí)沒有什么大礙，畢竟體溫已經(jīng)正常，又能吃能動，只是稍稍有些弱罷了。

不過羅毅仍然十分擔(dān)憂，她醒過來后，便跟變了個人似的，似乎藏了許多許多的心事，卻不愿意跟他吐露半個字，一直在強(qiáng)顏歡笑。

可是，也不敢多問，怕她又淚流不止。

只好默默地扶著她，又笑著說：“明天就是中秋節(jié)了，今年我們倆在這兒過中秋，也很有紀(jì)念意義?！?

“你不是想嘗嘗這兒的月餅么？明天我們各色都買點(diǎn)兒，能保存一個月呢，你可以慢慢吃?！?

看著他小心翼翼，又擔(dān)心萬分，想方設(shè)法哄自己開心的樣子，蘇沐雪停下腳步，眼睛泛酸，突地滾落下一顆淚珠子，抱著他，說道：“羅毅，我想起來了，我全都知道了……”

“把你送到福利院的人，其實(shí)是我！”

“……什么？！”

羅毅的心跳也停了半拍，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