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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崖外面矮崖遍布,不少鋒利的碎石撒了滿地,又下了一場大雨,江寧灼破傷風成功發燙了。
他體溫高得驚人,在最后一個大拜后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鮮血和雨滴混著流入了他的眼睛,百折要扶,可是被他拒絕了。
他的寒舟在等他,都走到了這一步,他絕對不能倒在這里。
啊!!!一聲嘶吼后他重新撐起了身子又重重跪下,拱手大喊:晚輩江寧灼特來拜見前輩,煩請一見!
天空乍起一聲驚雷。
他們早就進了柳崖結界,百折興奮地睜大了眼,以為徐之輩要來了。
可長久的靜默之后,什么都沒出現。
江寧灼沒有氣餒,他掀袍而起,往前跨了一大步之后又悶頭跪下,開始重復之前的動作。
他絕對不會放棄。
百折站在十步開外,雖說叩神一人來就行,可思慮再三后他也在江寧灼身后跟著叩拜了起來。
他要徐之輩看見他們的誠意,路寒舟絕對不能枉死。
大雨連綿了整整三日。
江寧灼平日里規整的鶴冠早已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頭飯散落了一肩全部黏在臉上。
遠處傳來了坤獸嗷嗚嗷嗚委屈的聲音。
原因無他,百折在剛才暈倒了,他□□凡胎已經勉強撐了很久。
江寧灼知道,可是不敢扭頭去救,更不敢中斷。怕一停,就再也沒有力氣支撐他往前了。
他現在很自私,他只要路寒舟活著。
這三天來他意外地沒去想路寒舟,只是一股腦地靠著孤勇往前走著。如果千步算一叩,他們已經完成了整整九叩。
終歸有撐不住的時候。
江寧灼跪在雨中,最后一個大拜完全是靠重力砸下去的,濺起的雨水和血液流出了花紋,可他似乎再也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他的眼前開始走馬觀花自己的一生,偏偏里面沒有路寒舟。
他根本不敢去想路寒舟。
雨漸漸停了,就在他要暈厥前,轟的一聲,大陣開啟了。
這個聲音他再期盼不過,愣神后竟是生出了最后一絲力氣爬著站起來,看到了遠在天邊懸空的徐之輩。
徐之輩與他對視后嘆了口氣,問道:他真的值得你這樣嗎?他現在真的是邪祟,就算成功救下,你不怕以后有隱患?
他本來是打算閉門不出的,但如果江寧灼死在自家門前,江毅瀾那老頭怕是做鬼都不放過自己。
況且寒舟那孩子也確實哎,可憐。
值得,值得!江寧灼完全沒了往日的體面,幾乎是連滾帶爬朝徐之輩走了一段,聲音大道:他不是邪祟,我看過他恣意瀟灑的眼神,他不該命絕于此,他只是我的寒舟!
他情緒十分激動,如若不是此時雙腿已經站不起來,他現在一定會拽著徐之輩。
哎。徐之輩長長嘆了一口氣。
兩個人相對無言,最后終究是他讓步道:其實此事我并不欲管,但你都叩神了我受都受了也不好說什么,只是我說了你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一個!別說一個!十個都行!江寧灼點點頭。
不用,就一個就行。徐之輩揮手褪去了他們身上的污濁,醫好了他們的傷。不過靈力還是封著的,只是暫時恢復了一些體力。
做完這些才說道:說完以后我可能要閉關好長一段日子,在這期間,麻煩你幫我照顧好我的徒弟。
他現在只想把元顧托付好,只怕是暫時有段時間沒精力照顧他了。
江寧灼沒有想到事這么簡單,連忙應承下。
哎,真是收了個壞徒弟年輕時還交友不慎啊。徐之輩故作輕松道。
還請前輩賜教!江寧灼等不及了。
徐之輩:松闊海,進去找到靈凝,帶出來,給路寒舟服下,讓他脫胎換骨,這樣他就不是怨凝了,照靈臺自然會好。
既然無法醫治怨凝,那就讓他徹底變個屬性。怨凝是怨氣橫生之處而生戾氣重,可靈凝就不是了,靈凝是天下靈氣自主匯聚融合之神物。
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江寧灼也是第一次聽,疑惑道:靈凝?松闊海?這在哪里?
具體我只能說到這里,機會渺茫,還得你自己去試了。
徐之輩話音未落就逃,可一道驚雷忽然劈下,他還是被天譴擊中,直直墜落崖底。
直到現在江寧灼才知道,徐之輩不是不愿意說,而是透露天機要遭受天譴。這一道傷怕是要修養個三五年了。
他感念徐之輩但沒去救,一是他幫不上什么忙,二是路寒舟情況緊急十分需要他。
松闊海,靈凝江寧灼小聲念叨著,此時更難的難題擺在了他的面前,這都是他從未聽過的東西。
不過好在有了個頭緒。
百折此時才扶著坤獸好不容易站起來,聽著江寧灼的嘟囔,驚訝道:松闊海?徐之輩要說去松闊海?
看著百折的神情,江寧灼有種不祥的預感,問:你知道?
這下確定真的要去松闊海,百折心死了。看江寧灼不知道,緩緩解釋道:松闊海是只有魔修知道的一個傳說,是靈力圣地。只不過沒有固定的入口,有觸發機制,尋常人只能靠機緣進入。
這根本就是個飄渺不定的東西,有些人窮其一生都未能找到入口,何況他們如此心急的呢?
你又是怎么知道?江寧灼自詡飽讀典籍無數,還真沒聽過這些。
百折指了指坤獸說道:因為它就是閣主當年誤入松闊海帶出來的。
江寧灼驚訝:寒舟進過松闊海?
想起這段回憶百折有點傷心,懨懨道:當時閣主剛撿到我后就打算創立挽香閣,可是我們根本沒那個實力。有一次說先去搶占一個小魔修的地盤,反而閣主被打的奄奄一息,就是那時候他誤入松闊海,在里面具體發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總之半年之后出來就帶出了坤獸,怨凝的力量也可以平衡,后來才有了挽香閣。只不過閣主當時也不記得里面發生了什么。
世人皆知路寒舟有一靈獸,狀若猛虎,頭頂生獨角,幼時時常趴在路寒舟肩頭十分有牌面。
可他們不知道坤獸的來歷,更不知道路寒舟當時在松闊海為了就下坤獸締結血脈費了多大的力氣。
不然他也不可能和坤獸無感相連,必要時候還能進行控制。
江寧灼聽了更心疼了,他沒想到路寒舟還有這段經歷。
每一個令人知曉的門派創建后都有不為人知的心酸。
他看著那個松闊海原住民,突然有了別的想法,說道:坤獸既然是松闊海的,那它能把咱們再帶進去嗎?
這個道理也不是不可以。
百折搖了搖頭,示意他看那邊吐著舌頭傻乎乎的坤獸,說道:你看它那樣子是能帶我們去的樣子嗎?而且當時它只是只奄奄一息的幼虎而已
話中充滿了小瞧和嘲諷。
坤獸靈力一直都在,耳聰目明一下就聽到了百折在說什么。
似乎是不服,一個匍匐沖刺后就將百折和江寧灼俯沖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沖著日落的夕陽狂奔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