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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靈石就行。葉訣稍稍一心算,語氣十分輕快:龍牙草的靈石到賬后,咱們可以把宅子買下了。
狐三也一臉的喜氣洋洋,這宅子位于城中,價值萬金,靈氣濃郁適合修煉,早就想買下來了。
他忽然想起一事:對了,阿楓出去時臉色似乎不大好。
葉訣似乎早有預料:這孩子心性單純呢,知道買了宅子,我便無回修真界的意思了,估計正傷心著。
呀,阿楓的確是小孩心性,不過老大你干嘛這般直白?。阿楓忍不住問道。
明知道阿楓會傷心,為何還在他面前講出買宅子的計劃?
葉訣只輕輕搖頭:狐三,我早就說過,我累了。
之前的五十年來,我的心總是懸著,不知道阿楓的傷恢復的怎么樣、心中又怎么想我,便有時開心,有時憂心,但至少心里還有些盼頭。
如今見到阿楓,見他出落得溫潤如玉,還心心念念喚我一聲師兄,我這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如此,我便無欲也無求了。
*
金烏西沉,妖族的建筑淹沒在黑暗中。
祁泊楓一動不動的坐在桌前,房間內沒有一絲燈燭的光亮,直到荼生前來,小心翼翼將房中的燈燭挨個點亮。
荼生一瞧見大人陰沉的臉,便知大事不妙,立刻上前拍馬屁:大人出了何事?需不需要屬下幫您殺幾個?
此言一出,祁泊楓才緩緩抬起眼眸,盯了荼生半晌,直到把人盯得心里發毛,才緩緩吐出一句:不用。
呼。荼生輕出一口氣。
而不待荼生追問,祁泊楓便盯著眼前的燈燭,自言自語道:我布局多年,只想著未來有一天,謠言破除,他能一身白衣,光明正大站在修真界,不再東躲西藏,可是
可是他不愿意,他只想待在妖域,沒事去掙錢,掙夠了錢就縮在宅子里看話本。
其實這樣挺好的。祁泊楓說著說著,聲音卻有一絲心酸:安逸嘛。
荼生聽出了話中之意,似乎在隱隱進行著某個計劃,聯想到此事可能關系到自己,忍不住問:那屬下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祁泊楓冷冷瞥了他一眼,晗首。
無論他去哪兒,計劃還是要繼續。祁泊楓抬眼,神情嚴肅:你已服下青雀門送來的血枝,想必修為也長了不少吧?
荼生蒼白著臉,嘿嘿一笑:青雀門的回報可謂貨真價實。
好。祁泊楓點頭道:如今我叫你記住一個人,這人你未來必須殺掉,他叫槐景。
*
明月高懸,長街繁華熱鬧,葉訣同狐三一同走在妖城中,去見買龍牙草的大主顧。
老大,我瞧著城里多了好多修者。狐三小聲道。
妖城中出現修者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只不過葉訣身份特殊,怕有老友將他認出來。
可前面便是約定的地點了。葉訣皺起了眉,五十來年,他處處躲著修者,也是煩了厭了。
咱們不怕。葉訣安撫狐三:我是妖,待在妖域,他們還能害了我不成?更別說阿楓已不計較當年的事了。
這話說完,狐三猶豫著點點頭。
葉訣見狀便順著人群向前走,誰料一個轉身,只聽一聲劍鳴,剎那間,一把利劍已懸上他的脖頸。
誰?葉訣大驚,這人出劍神速,他還未回過神來,刀已架上他的脖頸,怕是元嬰以上的修為吧!
人群散去,一個紫衣少年站在他面前,手持長劍,興奮之情溢于言表。
葉訣,我今日來一趟妖域,沒想到遇見了你!少年昂著頭,語氣得意,一雙眼泛著精光。
葉訣總覺得這人眼熟,垂眸細細算了一下,這少年年紀不大,當年他出事時估計還是個娃娃。可這少年沒見過他,卻能在人茫茫人海中一眼將他認出,怕不是是看的畫像?
確實是在下。葉訣承認,眼睛瞧著脖間的劍,一邊尋找掙脫的時機,一邊道:那又如何?我雖是邪妖,可如今居住在妖域,一直循規蹈矩呢。
呸。紫衣少年狠狠吐了一口唾沫,你還有臉說?看我今日好好教訓教訓你!再把你帶回門派審判!
葉訣一聽變了臉色,這話觸到了他的底線,可以罵,可以不屑,但將他帶回修真界,當著蕭鳴泓和君長宴的面,被一群人連番羞辱受罰?他可做不到。
你修為的確比我高。葉訣淡淡道:可讓我回修真界?不如殺了我。
說罷一股銀光流轉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飛速挑開了脖頸間的劍,而后劍訣一掐,靈力瞬間灌滿劍身,黑夜下,柔光萬丈。
葉訣面前閃過一道黑影,卻根本看不見對方的劍,他知道對方的劍比他快百倍,定會在他身上劃出傷口,但仍向前一擊。
啪!人群中,不知何時揮出一道靈力,不僅將他的劍彈飛,更是將他整個人重重向后擊了幾步,正因如此,他躲過了紫衣少年的利劍。
然后人群中慢慢走出一個身影,竟是祁泊楓。
祁泊楓走到二人中間,緩緩站定,沖著少年冷聲道:槐景,許久不見。
槐景?葉訣一怔,瞧著紫衣少年一雙精明的小眼睛,忽然想到:槐景,修為又高深,怕不是槐豐子的兒子?
果真,槐景不走心地拱了拱手,滿臉傲然:父親吩咐我來妖域捉拿血修邪妖,不想竟遇到了葉訣,正好將他捉拿回去!
葉訣一抬頭,反駁:我做了什么惡事了?你要捉拿我?
若說是以邪妖之身欺騙孤鶴峰,也是孤鶴峰下令,干他們劍盟何事?
哪料槐景不可思議地笑了一聲,手指指著祁泊楓:葉訣,你窩在妖域多年,怕不是腦子糊涂了?你當年對祁泊楓做下的種種惡事,難道都忘了嗎?
阿楓啊,他說
葉訣剛想說阿楓已不追究當年的事,可話說到一半,他心中不禁生起一個可怕的想法:阿楓,不會在騙他吧?
若阿楓說過不追究了,此事定以草草收場,可觀今日的槐景,事實并非如此。
一個在秘境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少年,一個元嬰期的修者,當真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圣父?
葉訣,莫不是你太單純了吧?
他下意識望向祁泊楓,想尋求一個答案,可少年背對著他,遲遲沒有轉身。
前面的槐景對此渾然不覺,反而不屑道:祁泊楓當年可是親口承認了追捕令,是不是啊,祁泊楓?
葉訣只覺得渾身發冷,身體忍不住地顫抖,額頭發疼,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看不清,但他還是不甘心,明知事已至此,仍問道:阿楓,他所說是真的嗎?
即便事已板上釘釘,但他接受不了。
而少年遲遲沒有轉身。
祁泊楓,你給我說話!葉訣有些怒了,高聲道:自己做過的事,就說出來!
祁泊楓的肩膀抖了抖,他衣袖中的雙手緊握成拳,不知過了多久,咬緊牙關,勉強吐出一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