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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從頭至尾, 都沒有提到過解藥,似乎并不在乎。
難道他已經猜到所謂的毒.藥是子虛烏有?
太醫當然什么都查不出來, 畢竟根本就不是毒.藥。
但這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人相信自己中毒了,就不會相信太醫的話。
如果溫無玦相信了自己中毒,以為自己命不久矣,從而掛印辭官, 離開汴京,這或許就能夠解釋得通了。
可要是這樣的話,他應該找他要解藥啊。
劉宣想破腦袋,都沒想清楚溫無玦到底在籌謀什么。
王保見他久久不說話,目光不自覺地冷了下來,聲音也染上寒意。
祭酒大人,這里還是地牢,你可還沒出去呢。
劉宣回了神,對上王保難掩殺意的眼神,心理編織好了說辭。
他緩緩說道:他會回來,畢竟他還以為我給他下了什么稀世之毒呢。
你是蒙他的?王保頓時惱恨起來,你怎么不直接了結了他?
劉宣冷笑道:那王大人就便宜了,下官可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王保強行忍住憤怒,想到溫無玦可能還會回來,頓時心里哽,深覺做什么事都會被絆住。
忍了這么多年,機會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偏偏又不能得。
劉宣仿佛看穿了他,王大人信守承諾,撈我出去,只要他敢回來,下官自然有辦法讓他以為他自己的毒還沒有解。也只有我活著跟他說,他才會相信。
王保眼底的戾氣深重,本就下垂的眼角,顯得更加酷厲。
他對劉宣這種不受控制的合作者,厭惡入骨,卻又無可奈何。
最后,他冷冷地撂下句話,三日后,自有人來接你。
隨后拂袖而去。
長長的牢中甬道盡頭,兩條身影探了出來,甲胄在燭火下反著冰寒的光。
許鼎低聲道:看來丞相沒有中毒,皇上不必擔憂。
蕭歸沒有說話,渾身上下氣壓很低。
那日他察覺了異常,問他相父的時候,他還編了堆謊話騙他。
甚至,連離開都悄無聲息的。
他要氣炸了!
什么乞回骸骨?那也要先乞,再走吧?
他都沒同意,他憑什么走?
許鼎見他眼底幽暗,緊抿著嘴角,霍地徑直往前走去。
劉宣聽見腳步聲,當即警覺起來,剛轉過頭去看,就被根凌空而來粗硬的馬鞭捆住了脖子。
蕭歸這次不跟他廢話了。
用馬鞭在他脖子上繞了圈,然后用力吊了起來,卡在牢門的木欄上,往后使勁催緊。
劉宣雙腳用力地掙扎著,臉色漲得青紫,手上去扯脖子上的鞭子,卻怎么也扯不開,嘴巴里點聲音也喊不出來。
沒會,他渾身掙扎的力道漸漸弱了下來,慢慢地歸于平靜,瞳孔渙散。
蕭歸陡然抽鞭子,尸體頓時滑了下去。
他眼中的戾氣卻沒有消散,看得許鼎微微心驚。
皇上
蕭歸冷聲打斷他,下次再敢瞞朕,你也是這種下場。
許鼎:是,末將記住了。
隨后,二人悄無聲息地從水牢的密道離開,連只蒼蠅都沒有驚動。
輪冷月嵌在山峰之巔,漠然俯瞰著汴京這座龐大的都城。
城外旌旗獵獵,六萬禁軍緊急集結。
許鼎橫刀立馬,回首望了眼高高的城墻,忽然心生感慨。
這去,便是放棄汴京了。
他作為臣屬倒還沒什么,蕭歸是皇帝,宗廟根基都在這里,堅守下去,就算做傀儡也是個皇帝。
斷然放棄,世家必反,那就是逐鹿天下,成敗難料了。
他沉思了下,策馬往蕭歸身邊而去,斟酌著說道:皇上,依照丞相的意思是走明江水道,跨過江就有險可守,所以末將以為,走東北方向的官道,往江邊去。
蕭歸瞥了他眼,道:丞相已經掛印,他現在是介庶民。
許鼎:
他深覺現在的蕭歸真難伺候,說話不冷不熱,心思還揣摩不透。
那依丞溫無玦的策略,可能需要些渡船,不如先讓支騎兵先行出發,到沿江打點購置船只,皇上以為如何?
蕭歸默然半晌,許鼎幾乎他默認了這種法子的手,他卻忽然開口道。
朕為什么要依個庶民的策略?
許鼎:
旁邊的李凌都看不下去了,抬了抬眼皮,示意許鼎不要在這個時候觸霉頭。
皇帝對溫無玦的心思,他心知肚明,皇帝現在正沒處發怒火呢。
待到人馬集結完畢,蕭歸方冷冷地吩咐下去:出發,走西北方向官道。
夜里急行軍,兩個時辰休息次。
原地休息后,李凌扶著把老骨頭從馬背上下來,走到蕭歸身邊,給他遞了水袋。
皇上,喝點水吧,這會到天亮,還有兩個時辰呢。
蕭歸蹲在篝火旁,拿著塊帕子正在擦槍尖,目不斜視,把那桿銀灰□□的槍身擦得光亮。
李凌連喊了好幾句,卻被他瞪了眼,滾!
李凌:
滾滾滾,這就滾。
不就個男人嗎?至于這么半死不活的?
許鼎在不遠處瞧見了,搖了搖頭。
但見李凌朝他走了過來,滿臉苦笑。
現在我是能離他多遠,就離他多遠。
統領是行軍打仗的,可奴婢不是啊,奴婢伺候人的,這沒法不湊上去。
許鼎嘆了口氣,他如今連丞相的話也不聽了,不走東北官道,不渡明江,從這條道上走,時間上至少需要兩倍,萬汴京有變,追了上來,或者他們搶先渡過明江,搶占先機
這點李凌倒是有不同見解。
奴婢以為,統領多慮了。全部禁軍都被皇上帶走了,現在汴京就是塊沒有人看守的肥肉,那些世家個個都蠢蠢欲動。且不說他們還沒能這么快組織兵馬追上來,即便是臨時組建起軍隊了,恐怕也忙著內斗呢,不太可能來挑我們這根最硬的刺頭。
許鼎時沒想到這層,仔細想了想,也有道理,但,只是徒然浪費時間,也是無益。
李凌只點點頭,沒有說話。
他自認為對皇上的性情略微了解,私以為皇上看似固執偏拗的表面下,或許另有打算。
難道是溫無玦離開,走的是這條路?
既然他已經給皇上定下了南北對峙的策略,就不太可能待在汴京帶了,可能會往北邊走。
他那個病怏怏的身體,也應該會選擇走明江水路吧?不然車馬勞頓、時間還長,更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