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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起抱枕,猶豫了片刻,看向五條悟唯一的房間。
他應該不介意系統小聲說。
你當然知道五條悟不介意,可要進入他的房間,你心里總有種莫名的抗拒。
睡覺的地方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極為私密的,一旦踏進去,你就真正進入了他的領地,說不定還能從中窺探到他的內心世界像這樣越過界限,深入地去理解另外一個人,對你來說并不是什么好事。
你還是在沙發坐了下來。
逆感癥發作的瞬間,你的世界完全變了樣,窗外時有時無的鳥叫聲如同裝了擴音器,在你耳朵里蜂鳴,懷中毛絨絨的抱枕碰到你的皮膚,讓你感覺像是粗糙的砂礫刮過,刺得你的皮膚生疼。
你把抱枕丟開,用力捂住了耳朵。
廚房下方管道輕微的水流聲、風吹過沙沙的樹葉聲、昆蟲振翅的嗡嗡聲,所有的一切都被你的感官放大,平時無害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東西,對現在的你來說卻無比危險。
你不會因此喪命,但還是覺得分外難捱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聲音,還因為這個房間里到處都是五條悟的氣息。
沙發上殘留著陽光般溫暖的味道,那是你下午在五條悟身上聞到過的,還有經常被甜食浸潤出來的香氣,桌面上不小心沾到的指紋五條悟在此生活過的痕跡在你眼前放大,不需要怎么動腦子,你就能想象出他是怎么坐在沙發上悠閑地吃著零食,跟人打電話,或者翹著腿看電視。
真正被侵犯領地的那個人是你他在你眼里的存在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烈,無處不在的影子擠壓著你的心臟,令你覺得分外難受。
他留下的氣息仿佛編制成了一張大網,緊緊纏繞在你的身體上,讓你無法掙脫,只能與他融為一體。
連毛孔都能感受到他那匪夷所思的存在感,你在沙發上蜷縮起身體。
鼻尖聞到了沙發溫暖的氣味,你難以抑制地回想起了五條悟在車上的擁抱。
好暖
你意識不由得恍惚了一下,沙發柔軟的觸感讓你差點誤以為五條悟從身后抱住了你。
他身上的溫度總是比你高一點,但可能是常年開啟無下限術式的原因,即使是夏天,他干凈的氣息也不會讓你覺得討厭。
你很久沒有說話,系統緊張地問:曉,你還好么?
還行。
你閉上眼睛。
光是與無所不在的五條悟對抗,就已經足夠讓你精疲力盡了,你沒有心情跟系統說話,盡量放松身體,終于在半個小時之后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你耳邊突然傳來驚雷一般的響聲,皮膚上刀割似的痛楚讓你渾身冒冷汗,不得不睜開眼。
甚爾站在你的面前,月光灑在他的背上,他的神色晦暗,如果不是他手上沒有拿天逆鉾,你差點以為自己回到了那個夜晚。
不能離你太遠的限制是假的吧?他說。
你從食堂離開,他也沒有再出現虛弱的情況,他當時就發現自己被你騙了。
可你現在沒有心思跟他閑聊,你拉下臉,直接道:我要睡覺了,有事明天再說。
不行,除非你把咒力限制放開,我想去哪就去哪。
做夢!你立即坐了起來。
想去哪就去哪?
把他放走,你以后還能找到他么?
你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他嘖了聲,我看你才是做夢,你以為你能留住我?
他伸出手指掐住你的臉,大概沒怎么使勁,你還是覺得臉上一痛,眼里不由自主地滲出了淚水。
他手指僵了僵,然后用力在你的臉上捏了一把,惡聲惡氣地說:趕緊把咒力的限制放開。
不要!
你的眼淚簌簌地往下掉,說話都帶上了鼻音,你想掰開他的手,可他根本不是現在的你能夠反抗的。
滾燙的眼淚掉到甚爾的手上,甚爾愣了愣,這么嬌氣你私底下就是這么跟五條悟撒嬌的?難怪他那么喜歡你
滾!
你心里一陣來氣,再不滾,我對你不客氣了!
就你?
甚爾放開手,俯身撐在你身邊的沙發上,上翹的嘴角尤其挑釁,他笑著說:你現在不客氣一個給我看看?
他呼出的氣息猶如烈火從你臉頰燒過,你擦了擦眼淚,看向他:你是自己要求的。
甚爾不客氣地嘲笑你,就算把你供應的咒力抽走,你也打不過我,連我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來也不是為了跟你廢話,趕緊把我想知道的事告訴我,天逆鉾你到底是從哪里得到的?
還是有什么人把它交給你?
大概是忌憚五條悟可能趕回來,他的語氣比平時急切幾分,可你還是覺得自己更生氣了。
他想找的人不就在面前么,跟眼瞎了一樣你咬了咬牙,心里的怒火越燒越旺。
說話。
甚爾又狠心地掐了你一把。
臉上的痛楚讓你的視線再次變得模糊,看到你眼淚往下掉,他完全沒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更來勁了。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放過你。甚爾還在說著。
你心里的怒氣不斷累積,在他連連催促之下,你深深吸氣,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你睜大眼睛,努力從模糊的視線里分辨出他的身影。
你真的想知道?
說話時,你的喉嚨干澀,聲帶傳來了刺痛感都是因為甚爾,如果他不這么對你,你根本不會這么狼狽。
這不是廢話么。甚爾帶著痞氣的聲音傳來。
你呵了聲,突然加大了音量:那就臣服于我!
雙重咒令的力量爆發出來,順著他捏住你的手往上,席卷到他的全身。
他的身體陡然僵住,然后身體半蹲下去,變成了仰視你的姿勢。
你坐在沙發上,視線比他略高一些,將他的驚愕盡收眼底,他半蹲在你前方的姿勢無比順從,像是訓練有素、對主人無比服從的大狗狗,你心里升起了奇怪的成就感。
你忍不住說:叫聲主人來聽聽?
主人。低沉悅耳的聲音從甚爾嘴里吐出。
你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他眼里噴薄的怒火讓你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好乖。你笑著把手伸過去,摸了摸他的臉。
他臉上的溫度被放大,變得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你被燙了一下,手指蜷了蜷,不著痕跡的收回手。
你沒有立即解開雙重咒令的效果,反正后遺癥已經生效了,再延長一段時間對你來說也沒有差別。
認真回想一下,就算是被你包養的那段時間,甚爾的聽話也是限定在一定范圍內的。
完完全全任由你主導,這種情況可不多見。
不好好玩怎么行。
你笑盈盈地問:把伏黑君叫過來怎么樣?讓他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他跟伏黑惠是什么關系,但你的話立竿見影,他的眼神化作了即將噴發的火山,神色扭曲得極為駭人。
強悍的氣勢在你被放大的感官里,比颶風還要猛烈,差點將你的思維給擊碎。
你腦子嗡地一下,突然有些慶幸,如果不是你用咒力喚醒他,對他有一定的約束力,現在你還不一定能壓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