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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城突然放開手中的行李箱,一把擁過豐南把她置于懷中。
豐南楞了楞,感覺到眼前的人把頭埋在她的圍巾里,那帶點鼻音的輕咳讓她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起伏。
她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小城?”
埋在她圍巾里的人輕輕嗯了一聲,帶點沙啞,“我想跟你生活在一起,南南姐,一直生活在一起。”
豐南一時間有些無措地站在那里,她楞了一會,繼而消化了這種無措。
也是,小城家里都沒有人了,讓他回寧東鎮,他能去哪呢。
她拍著他的背安撫他,“我還以為是什么大事呢,當然可以啊,你搬來前南城,住到沈家,我們就跟一家人一樣,有奶奶,有爸爸,有我,好嗎?”
“我們生活在一起,就跟親姐弟一樣,你覺得好嗎?”
豐南輕輕的半哄著這個在她肩頭情緒有些失控的男生。
許久,他整理好情緒后,用手抹了抹有些紅腫的眼框。
他轉過身,“我走了。”
走的瀟灑,一步都沒有猶豫。
好像剛剛那個難過的人,不是他。
“路城。”豐南在身后叫他,“你真的不留下來嗎?”
“不了。”路城沒轉過頭,也沒停下腳下的步子,只是讓風把自己的聲音帶過來。
他要的留下來,從來都不是這樣的留下來。
他要的身份,從來也不是這樣的身份。
他莫名其妙而來的情緒,從來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情緒。
那些他也說不清理不清的情愫,就任由它在肚子里發酵和死亡吧。
路城搭上回寧東鎮的大巴。
大巴車上,大大小小的包裹堆滿了車廂的每一個角落,車子晃晃悠悠載著一車人的吵鬧和多樣的情緒又回到了那個被時光遺忘的地方。
路城到寧東鎮的時候,天氣都暗下來了。
寧東鎮的年味很重,巷子口賣對聯橫幅燈籠的店鋪生意紅火地比過對面的發廊。
那發廊里剛出來一個高顴骨的女人,推了推自己剛剛燙好的小卷發,隔壁店鋪賣喪葬品的大媽嗑著瓜子翹著二郎腿打趣道,“喲,智智,你新做的這發型不錯啊。”
王旗智從大媽盤子里捎過一把瓜子,指頭里夾了顆送進嘴里,果仁入口,果殼被她隨意地啐在地上,“這不過年了嗎田嬸,新年新氣象。”
她把自己的那個“LV”包拽了拽挪到前面,挺著胸膛往前大步走去,走之前還不忘再拿一把瓜子。
王旗智哼著個小曲踩在夜幕里的地板上,剛轉個身子出了巷子口,就看到巷子口披頭散發的一個醉漢跌跌撞撞地過來。
“晦氣。”她把手里沒吃完的瓜子丟在地上,轉身欲走。
“王旗智!”
后面那個人的聲音直逼她的腦顱,叫的她心口一驚,她把頭一低,試圖用頭發把自己的臉頰擋住。
那披頭散發的男人跑著走上來,背著手,端詳她,確認是她之后,那個男人直接抓了她的半邊頭發,“你繼續跑啊,不認老子是吧。”
王旗智沒穩住,被手心傳來的力道拽出好大一道距離去。
王齊國泥垢不堪的手沾著她帶點香精味道的摩絲,他嫌棄地甩著手上的黏膩,“還有沒有錢,過年了,沒錢買酒了。”
“我哪有錢,我錢都給你了,我一分錢都沒有!”王旗智顧不上整理自己的頭發,拼命扯著褲袋,翻面向他證明。
王齊國奪過她的包,暴力地在她包里翻動著,她包里什么亂起八遭的都有,王齊國翻的心煩,索性一股腦兒都掉在了地上。
他從包的內袋里抓住幾張紅白的人民幣,半邊露在燈光下的臉上全是驚喜之色,“還說沒有,滿嘴噴糞。”
那燈光似乎都能照穿他瘦削的手指骨結,投射在雜亂涂鴉的泥墻上,像是一個沒有皮肉的骷髏。
王旗智站起來,想從他手上奪過他手中的那幾張紅鈔,卻不料手腕上一陣疼痛,她抬頭對上王齊國那一只獨眼。
那只爭著的眼里渾濁的結締血管組織在□□上形成了一層紅白色的眼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