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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怕被官兵發現,影響謝承考試,姜羨余好幾次都想用輕功飛進貢院,躲在屋頂上看看。
謝承笑了下,趁馬車里沒人摸了摸他的耳朵,我可以親你嗎?
不、不可以!姜羨余耳朵紅透,把他推下馬車。
他目送謝承再次入場,慢慢皺起了眉。
自從坦白彼此重生的秘密,謝承就有意同他親昵,眼中的情意昭然若揭。
姜羨余知道他們的行為過界了,卻又不忍拒絕。
可他們這樣是不對的。
謝承的父母不會同意,他爹娘兄長也會覺得有違倫理。謝承來日還要入朝為官,不能有斷袖的污點
可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謝承已經為他死過一回,這輩子絕對不會甘心再做謝臨淵。
如果他離開謝承,對方會失控,會發瘋,會恨他。
那如果他愿意陪著謝承,這輩子的結局就會不一樣嗎?
最后一場考完,眾人都松了一口氣。
段書文讓李嬸備了家宴,把姜柏舟也喊了過來,補過中秋。
這會兒姜羨余才敢問謝承考得感覺如何。
尚可。謝承話里謙虛,表情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段書文朗聲一笑,朝謝承舉杯,那來年二月,咱們一道去京城。
姜羨余跟著高興,同兩人碰杯:我也去。
姜柏舟頓了下,同眾人碰杯飲下杯中酒,笑著問姜羨余:你去湊什么熱鬧?
姜羨余縮了下脖子,我就去看看嘛。
姜柏舟不想破壞眼前的興致,笑了笑沒說話。
前幾日他寫信給家里,問父母是否要將身世告訴小余,父親允了,只是讓他回家來再提。
他們不可能瞞小余一輩子,倒不如告訴他,讓他出門在外也知道謹慎些。
這時段書文卻道:小余不如也考武舉,以你的身手,封個武狀元也使得。
姜羨余愣了下,笑道:段大哥說笑了,武狀元又不是只考功夫,我連武秀才都不是呢。
段書文微微一頓,近來他常見小余讀書,一時忘了對方學業其實不太好。他改口道:無礙無礙,這屆武舉趕不及,咱們還有下一屆,你看我不也考了這么多年。
他多飲了幾杯,已經有了幾分醉意,玩笑的話里藏著幾分苦悶自嘲。
謝承見狀連忙岔開話題,這屆武舉后日開始,任逍遙應當會露面。
姜柏舟也端正了神色,對,近來他鮮少出門,同幾個武秀才一塊住在南郊段家的南麓山莊,恐怕也在潛心準備武舉。
姜羨余:段家?就上回那個段御?
姜柏舟點頭。他后來又打聽了一些消息,只不過沒敢驚動對方。因此知道的也不多,都是一些人盡皆知的事。
金陵段家出了一個忠王側妃,正是段御親姐。
又是忠王?
段書文的酒意醒了幾分,面色有些凝重,若那人真是忠王一系,咱們最好避著點,不要與之為敵。
他壓低了聲音,今上老當益壯,但幾個兒子都大了,太子未定,忠王雖然非嫡非長,但也不容小覷。我們一無功名,二無靠山,蜉蝣如何撼大樹?
謝承和姜羨余對視了一眼,應下了段書文的叮囑。
姐夫放心,先前我們只是同任逍遙有些恩怨,與如今的謝彥成和段御并無瓜葛,自然也不會招惹忠王一系。
段書文點點頭,如此最好。否則你我尚未入朝就樹了敵,往后的路就難走了。
他與謝家是姻親,將來又可能與謝承同朝為官,自然也等同一體,難免有此擔憂。
姜羨余和姜柏舟同樣有此擔心。
只不過,姜柏舟憂的是自家的秘密會連累謝承和段書文,姜羨余則是清楚,自己早就拖累了謝承。
謝承仿佛知他所想,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散席后,姜柏舟也在段宅歇下,和姜羨余睡一個屋。
后者卻在姜柏舟睡著后,起身去了謝承屋里。
謝承知道他會來,讓識墨守在門邊,姜羨余的身影一出現就打開了房門。
小少爺。識墨悄聲喊他,臉上有揶揄的笑意。
姜羨余眼神不自在地飄忽,掩唇咳了一聲溜進屋里。
謝承看到他不自覺就帶上了笑意,拍拍床沿示意他過去。
姜羨余紅著耳朵爬上床,側躺在謝承身邊。
任逍遙,他也是重生的吧?姜羨余問他。
謝承這回沒有再瞞他:嗯,他發現你我與前世的不同,于是夜闖謝府試探我。
姜羨余皺眉,不明白他那種人怎么也能重活一回。但轉念一想,自己前世也糊涂可笑,害人害己,未必比任逍遙好上多少。
謝承卻仿佛讀出他的心思,道:我們三人重生,也許同墓葬有關。
墓葬?
姜羨余忽然明白過來,驚訝地看向謝承。
謝承卻以為他不知道,語氣有些苦澀地對他解釋:前世你離家后,我也一直在打聽你的消息。后來得知你身陷囹圄,也曾想辦法去救你但還是晚了一步。
姜羨余看著他,慢慢紅了眼眶。
那個雨夜,他和謝承都不敢去回想。
謝承抬手輕撫他的臉頰,眼里有萬分珍重與疼惜,再開口聲音已是沙啞,對不起,我去晚了。
姜羨余抓住他的手,搖頭落淚,是我是我自作自受。
謝承將他攬入懷中,啞聲道:后來我將你的尸骨帶回揚州,為你選好了墓地在那之前,我抓住了任逍遙。
姜羨余緊緊回抱住他,心里無比清楚,前世他的魂魄曾親眼見證,抓捕任逍遙和為他建墓,遠不止謝承此刻所說這般輕描淡寫。
可謝承顯然不想讓他知道其中的艱辛,只提起他如何處置了任逍遙。
我挑斷他的四肢筋脈,敲碎了他的骨頭你受過的刑,我都一一讓他嘗過。謝承閉上眼,不敢讓姜羨余看他眼中瘋狂的恨意。
最后我將他的尸體埋在你的墓地之外,面朝你的棺槨,五體投地而跪。
可覺我殘忍?謝承睜眼看向他,微紅的眼里藏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姜羨余搖頭哽咽:是我該謝你,謝你帶我回家,替我報仇。
他抓起的謝承的右手,是我讓你手上沾血,欠下因果,累你陪我重活一世。
謝承搖頭:他那般害你,死上千次百次也不足惜。能重活一回,也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他用袖子替姜羨余擦淚:你的墓地是我請風水先生所選,他也是我親手所葬,也許正因如此,我們三個才會重生。
他不敢告訴姜羨余他自作主張與他同棺而葬,怕對方覺得冒犯,也怕給對方太大壓力他要的不是姜羨余的愧疚和感激。
但姜羨余心里什么都清楚,也明白了他們為何會重生。只是謝承不提與他同葬的事,他就要當做不知。
不過
既然任逍遙也有前世的記憶,必然記恨你我,我們想避也避不了。姜羨余道,那晚他夜闖謝府,就不該放他走。
謝承:嗯,是我大意了。
姜羨余:如今他換了身份,背后又有忠王,我們反而不好動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