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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姜羨余的眼神越發欽佩,又問姜羨余的姓名。方才只說派人上門致謝,如今則是想親自結交。
姜羨余不肯說,讓她快點回去。
少女惋惜地耷拉下眉眼,慢騰騰上了馬車。
慢、慢著!
身后突然傳來一身呵斥,只見方才那個醉鬼已經被撈了上來。
他一身濕淋淋,捂著腰跌跌撞撞過來,滿嘴酒味地朝馬車嚷嚷:本公子許你走了嗎?
姜羨余臉色一沉,平日清澈溫柔的眸子瞬間變得鋒利,猶如一把利箭射向那醉鬼。他擋在馬車前,腳尖掂起一塊細石子,朝對方踢了過去。
那醉鬼膝關節一痛,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膝蓋骨險些碎了。
劇痛讓他頓時清醒,驚懼地看向姜羨余。
醉鬼的兩個狐朋狗友也嚇了一跳,姜羨余這兩腳足以讓他們看出他不好惹,頓時氣弱了幾分,連上去扶人都不敢。
先前招待了這幾個客人的花船老鴇頓覺不妙,呼天搶地上前拉那醉鬼:哎喲張少爺!你這回可是認錯人了!咱這秦淮河上的姑娘,哪個用得起人家那身打扮?人家那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姑娘,千萬不能招惹呀!
姜羨余見有人攔住那醉鬼,沒再理會他們,敲了敲馬車窗,對車上的少女道:快回去吧,小心夜路。
少女撩起車簾看他,當真不告訴我你的名字?
姜羨余沒理她,對車夫點了點頭,走吧。
馬車駛離,少女哼了一聲,放下了車簾。
姜羨余和謝承跟在后頭送了一段,直至對方離開秦淮河岸,兩人才打道回府。
夤夜長巷,一時沉默無話。
片刻后,謝承道:方才她的護衛就隱在暗處,只是被你搶了先。
姜羨余一愣,繼而笑道:是我糊涂了,堂堂郡主身邊怎么可能沒有護衛。
你這是關心則亂。謝承繃著臉,語氣有些沉。
姜羨余怔了下,意識到謝承必定是因他前世死在睿王手中而遷怒了她。
他拉住謝承的手,解釋道:明雅她有幾分與曾經的我相似的天真。
仰慕豪俠義士,喜交友,對人毫不設防。
睿王將她保護得很好,并未讓她接觸那些陰謀算計。姜羨余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悔恨,所以才會拗不過明雅的心意,將她嫁給任逍遙
然而任逍遙就在成婚當日搶走了明雅脖子上的玉墜,還險些強辱她
所以事發后,被任逍遙當做棄子利用的姜羨余承擔了睿王的全部怒火,慘死異鄉。
謝承沒說話,握緊了姜羨余的手,心中對任逍遙的厭惡與痛恨又深了幾分。
姜羨余見他沉著臉,以為他還是不喜歡明雅,于是又道:前世我被關在地牢的時候,她曾闖進來向睿王求情。
他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哀傷:她還是那么天真,說我待她很好,沒有傷過她,說她只恨任逍遙,求她父王放了我
姜羨余忽然哽咽,頓住了話音,默了片刻才道:后來她就被睿王送走了。
直到謝承夜闖睿王府救他,他都沒再見過明雅。
謝承。姜羨余看向他,我恨任逍遙,恨睿王,卻對明雅有愧。
他后來回想,任逍遙的野心其實早有苗頭,若他能早些看出來,也許就能保護明雅,不讓她被任逍遙欺騙和辜負。
我知道。謝承閉了閉眼,繃緊了下顎。
他前世將睿王府查得天翻地覆,自然知道李明雅曾為姜羨余求情,所以后來覆滅睿王府,他請九王放了她一條生路,沒有趕盡殺絕。
這輩子我依舊可以不動她,但任逍遙和睿王府,絕對不能留。
姜羨余前世雖然化作鬼魂跟在謝承身邊,但并不是所有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謝承一直同那群黑衣人通信,卻不知對方是九王的人,也不知謝承曾為明雅求過情。
此刻聽聞,心中越發酸澀難忍。
他靠近謝承,抓住他腰間的衣物,低頭抵在他肩頭,謝承我當真,欠你良多。
謝承將他緊緊攬入懷中,惡狠狠道:那就用這輩子來還。
姜羨余閉眼忍下淚,啞聲道:好。
就用這輩子來還。
第三十五章 今生:科舉放榜像謝承的小媳婦
江南省科舉歷來參考學子眾多,放榜較遲。直到九月中旬,謝家新宅完成修葺開始晾曬通風,才定下放榜的日子。
姜羨余在離衙門最近的茶樓訂個包間,放榜這日,天未亮就拉著謝承和休沐在家的段書文過來。
識墨和平安則擠到衙門口排隊等著看榜。
姜柏舟去了段宅沒見著人,經李嬸指引才尋到茶樓。
一來就見姜羨余趴在窗臺往外探頭,只回頭敷衍地喊了他一聲大哥。
姜柏舟上前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就說書文和謝承都不是急性子,定是你這個沉不住氣的,張羅大家來這里看榜。
段書文笑著調侃:還是柏舟了解小余,一語中的。
姜羨余無法反駁,輕輕哼了一聲,繼續望著窗外。
大師兄坐,這里的龍井還算不錯。謝承給姜柏舟斟了茶,話里暗示姜羨余這地方選的也不錯。
姜柏舟聽出他的意思,笑著搖了搖頭,端起茶盞嘗了口,點頭道:確實不錯。
他頓了頓,又道:昨天聽到一點消息,與謝家大房、三房、四房有關。
謝承和段書文同時一頓,看向姜柏舟。趴在窗邊的姜羨余也挪著凳子上前,他們怎么了?
姜柏舟:打上回你們說好分開經營,他們名下的瑯玉齋和金玉閣,便不再由平安鏢局押送貨物,而是換成了長盛鏢局。
此事在謝承預料之中。姜羨余也知道一些,然后呢?
姜柏舟看向謝承:就在幾日前,長盛鏢局又丟了一次鏢。
又?姜羨余和段書文異口同聲道。
姜柏舟點頭,對謝承道:對方把消息瞞了下來,你伯爺他們可能還不知道。但加上這回,已經是這兩個月的第三回 了。
前頭兩次丟的都是玉料,一次是被劫,一次是過山道時遇雨翻了車。這回是打好的成品玉器和金飾,聽說是走水路時遇到了水匪。
姜羨余面露嫌棄:他們鏢局怎么這么差勁?
謝家在平安鏢局這里托付的東西,從來沒出過意外。
段書文聽謝承提過分家經營的事,事不過三,這么幾趟下來,應該損失不少。
一直沒說話的謝承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上個月家里來信,說是大伯爺他們找父親借過一批玉料和工匠,趕著這個月出貨。
但這批貨如今已經丟了。
段書文皺眉:雖然如今是分家經營,但若不能按時出貨,豈不是壞了謝家聲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