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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利器呼嘯破風之聲。
姜父閃身一避,就見一枚玄鐵諦聽鏢釘在了身后的立柜之上。
姜父面色驟冷,取下飛鏢抄起長刀沖到門外。
門外,一身黑衣的肅容男子負手立在院中。
沈追。姜父將飛鏢狠狠擲向對方。
沈追側身避開,沉聲道:驚濤,當年你也喚我一聲師叔。
姜母持劍追出來,聽到這一句頓時面若寒霜:背叛我父親的無恥之徒,你也配?
沈追一僵,打量著她慢慢蹙起眉頭:怪不得,你竟然將眉心痣挖了。
怪不得當時找不到她。
姜母眉心有一顆紅痣,容貌比江太后還要美艷幾分。當年逃出京城,姜母用匕首挖掉了過于顯眼的眉心痣,在眉間留下了一道疤。
姜母抽出長劍:沈指揮使到底有何目的,不如直說。
沈追面色微沉:只要你們交出天心府信物,我無意趕盡殺絕。
姜父忍不住嗤笑一聲:沈追,枉你算計一世,還是中了狗皇帝的圈套。所謂號令天心府歸隱勢力的信物,不過是當年江沈晏三家結盟的憑證,能否號令下屬你最清楚!沒想到你也會聽信這樣的謠言,被狗皇帝耍得團團轉!
錯了,姜母譏諷道,沈指揮使大人本就是陛下身邊的一條狗。
沈追繃緊下顎收斂怒容,心底的猜測得到證實,難免覺得一陣心寒。
但他對姜家仍有懷疑:若你們當真問心無愧,為何接近睿王郡主?
李明雅生母乃晏氏后人,睿王當年娶她就是為了拿到天心府的信物,只是似乎一直未能得逞。既然信物一事是謠傳,姜家接近李明雅,難保沒有其他目的。
姜父把長刀往地上一剁,怒道:老子跟你這種滿心算計的小人說不明白!我藏劍山莊如今雖然勢不如前,沒有爾等謠傳的以一當百之力,但夜探禁宮取那狗皇帝的首級依舊是小事一樁。若你執意攪我等安寧,我藏劍山莊不介意掙個魚死網破,讓這江山換一換人坐!
沈追臉色微變。
他清楚江驚濤沒有危言聳聽,即便藏劍山莊的勢力不足以讓他們揭竿起義、改天換地,但憑江驚濤一手出神入化的左手劍法,以及他對皇宮布防的熟悉,潛入其中謀害圣上確實不是難事。
若非如此,圣上也不會二十載寢食難安,不斷增加身邊的暗衛和侍衛。
沈追這些年有意放松對姜家人的追蹤,就是不想把人逼急,弄得不好收場。
到底是江蔚風的后人,不必召集千軍,兵戎相見。
沈追合了下眼睛,再睜眼時一派平靜,沉聲道:既已歸隱田園,休再插手朝堂之事,叫你家小兒子好自為之。
說罷,沈追飛身離去,消失在夜幕當中。
寒風呼嘯,雪花打著旋落下,姜父握刀的手一片冰涼,呼出的白氣幾乎模糊視線。
他沉默片刻,道:咱們去金陵。
第五十六章 今生:災情初現欽差大臣下落不明
金陵的大雪接連下了幾日,寒氣逼人,感染風寒的人數日漸增多,加上路面積雪結冰,導致不少人摔傷,醫館藥鋪人滿為患。
聽聞運河北邊已經凍住,淮安和揚州河段也偶有浮冰。金陵毗鄰長江,江闊水深,倒還沒有結冰的跡象,但城內一些人家的池塘和水井卻未能幸免。
肅殺的風雪讓人不得不躲在家中,向來熱鬧非凡的金陵城因此而沉寂,國子監不得不也因雪停課。
除了金陵本地學子,大部分人都被困在國子監宿舍,謝承在揚州書院的同窗張濤、李浩斌、劉定才也是如此。
張濤是鄉試亞魁,同謝承一樣直接入學國子監,李浩斌和劉定才則是通過選拔考試入學。三人有幸分在同一間宿舍,另一位舍友是早他們三年入學的舉人曾虎,此刻四人一塊裹著棉被,擠在通鋪上背書。
翻一會兒書手就凍得僵硬,張濤往手上呵口氣搓了搓,不免憂慮:十一月就這么冷,臘月可還得了?
李浩斌道:今年天氣確實反常,這個月的邸報都遲了,恐怕是北邊已遭大雪封路,就是不知會不會影響咱們去京城趕考。
不至于吧。曾虎裹在被子中縮了縮腳,過了正月就是春,這雪總不可能下到二月去。
劉定才寬慰李浩斌:曾師兄說的對,說不定這雪明日就停了,天氣又會暖和起來。
除了他,張、李、曾三人都打算同謝承一塊下場,參加明年二月的會試。
李浩斌點了點頭,又道:雪停了估計會更冷,我打算再買一身棉衣,你們呢?
江南從沒這么冷過,他們帶的衣物顯然不夠。
我和你一起去吧。曾虎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
他家里并不富裕,只有一件夾棉的薄襖穿在學子服里頭。原本打算就靠它熬一個冬天,平日只換內衫和外袍就好。但這兩日的天氣讓他有點熬不下去,再加上明年還得下場考試,他還是決定買身冬衣,決不能在如今這個時候病倒。
去瑯云閣買吧。張濤建議,那是謝承家的產業,這會兒城里的棉衣棉被肯定漲價厲害,但謝承不會坑咱們。
曾虎一愣:瑯云閣的成衣,不漲價也挺貴吧?
他在金陵待了三年,自然也知道瑯云閣是揚州謝家的產業,卻沒想到謝承就是這個謝。
原來謝承不但才學出眾,還是個富家子弟。
許是因為他平日雖然寡言,但還算平易近人,從不吝嗇與同窗交流學問,所以身上既沒有半點文人相輕的傲慢,也沒有富家子弟的銅臭味。
曾虎對他印象還不錯,但瑯云閣的衣服,他著實負擔不起。
卻聽劉定才道:不會啊,我聽其他同窗說了,今年瑯云閣除了精品冬衣,還賣平價的棉衣,比別家都便宜。
張濤附和道:嗯,前兩天隔壁宿舍有人冒雪去買了一件,說是棉花厚實,布料耐穿,能抗凍。
曾虎驚訝:厚實耐穿,還比別家都便宜,不得虧本么?
劉定才縮在被子里,伸出一根指頭擺了擺:非也非也,如今天氣這么冷,所有成衣鋪子的棉衣都漲價,但依舊是沒怎么漲價的瑯云閣生意最好,你們可知為何?
曾虎:為何?
劉定才:因為瑯云閣的衣裳向來以布料上層、樣式新穎、繡線精美出名,今年出售的精品冬衣同樣如此,雖然與其他鋪子一樣漲了價,但還是許多富裕之家的首選,必然是賺的。但它今年賣的平價棉衣,樣式簡單、布料耐穿、棉花厚重,還不漲價,自然十分搶手。
張濤補充道:而且聽隔壁同窗說,購買時要求帶上戶籍,成人一人一套,老人孩子方可多購一套,不許旁人倒賣抬價。謝家這是有意做善事,幫大家過冬。
曾虎愣了良久,裹緊身上的棉被輕嘆:難怪,只有這樣的大善之家,才能養出謝解元這樣的蘭芝君子。
李浩斌聽了半晌,忽然道:我覺得,這八成又是謝承的主意。
見曾虎疑惑,李浩斌解釋道:他十六歲就接手家中生意,對經商之道頗為精通,想出這樣的利民又利己的辦法并不奇怪。
曾虎點了點頭,對謝承這個比自己小上許多歲的師弟生起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意。
這日晚間果然停了雪,曾虎幾人一塊去瑯云閣買了棉衣。
寒風如刃,刮得人臉頰生疼。路上行人縮著脖子,行色匆匆,都是趁著停雪出來采買。街道兩側商鋪的伙計在不停掃雪,門前臺階還是結了一層薄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