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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安來了,別聽你姐胡言亂語,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從老家帶的干筍還被她藏起來,留給你吃呢。”
劉誠幫忙栓好毛驢,走到劉懷安身側笑著拍拍其后臂膀,引他往廳堂走。
石頭和月兒見了小舅舅高興的手舞足蹈,其實兩人非常想問顏姐姐什么時候回來,可母親在場清楚不能發問,否則會惹她生氣,要受罰。
劉芙見丈夫當場拆了自己的臺,羞惱的嗔他一眼,跟著步入廳房。
“二嬸回去可鬧騰了?我告她說小溪上元節逛燈市時走丟了。誰知她心眼多的跟篩子似的,哄騙月兒說了實話。”劉芙開門見山問道。
弟弟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同兩個娘家嬸子趕一日,睜著眼睛也能猜到是跟顏溪離開的事情有關。
“我直接跟他們實話實說了。”劉懷安簡明扼要講述家里發生的事,然后頓了頓望著劉芙面露愧意地說:
“大姐,顏溪的事當初我做法確實有欠考量,期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害得姐夫今日也受了連累。”
“你記得便好,既然那丫頭已經離開,此事算翻篇過去了。不過有一點咱得提前說好,不再去叨擾人姑娘家。”
親姐弟沒有隔夜仇,劉芙生氣歸生氣,但并未真打算跟弟弟記仇不來往。
何況事情過去這么久,剛開始那股憤怒勁兒消失,現今回想起來反倒都是顏溪在時種種好。
劉懷安聞此,縱使不情愿,但形勢所逼只得點點頭應諾。
暗說就算他有心想探望,怕也不成了,給人修建宅院動輒兩三個月才能完工,期間壓根抽不出時間。
閑話敘罷,劉懷安開始進入正題,“姐夫,我想今后跟隨你做活。”
“跟著我?!那家里作坊咋辦,二叔他們知道你的打算嗎?”李誠乍然聽到妻弟的言語,感到十分詫異。
當初他從劉家作坊里離開是清楚無論自己干多久多賣力,也都是作坊里的一名伙計永遠出不了頭。
但妻弟是劉家的長房子孫,作坊有他一份額,于情于理應當待在作坊鋪子里做事,跟他李誠的情況完全不同。
“二叔他們知道我打算出門找活,但不知道跟著姐夫你干。作坊那邊有我沒我都一樣,這些年我也一直沒出什么力氣,全由大哥操持。”
劉懷安如實說道,將來假如分家的話,自己沒打算跟大哥分作坊的份額,不分晝夜辛苦那么多年是他應得的。
“行,過幾日我帶你去找作頭,你回去準備好衣物被褥,現在天還涼,拿厚點的。”李誠點點頭爽快答道。
“年前,我打了兩床厚被褥,你拿去一床吧。”劉芙心疼弟弟小小年歲第一次出門做事,娘家那頭又沒個貼心為他打點,只好自己代勞。
見姐姐千般萬般照拂自己,劉懷安只覺周身被從心田涌出的暖/流漫過,渾身舒泰。
從劉芙家離開,小有醉意的劉懷安駕著驢車前往東水門的途中,突然記起即將完工的推車沒帶來。
想著不日就要離家去往工地,一耽擱下來不知何時做好,做買賣沒有車子處處不便,總不能老使喚旁人的。
于是掉頭轉向,回家趕工。
兩日后,懷揣九貫錢引的顏溪望著門外淅淅瀝瀝的春雨,正為如何去尋劉懷安發愁時,便聽門外響起了叩門聲。
第19章 還錢  坦白
下雨的緣故花枝潮濕,顏溪便決定歇息兩日,借此將還錢的事情給解決了。
讓她煩惱的是不知道劉懷安家住何處,糾結要不要去劉芙家請她轉給弟弟,但又覺得這個時候去必定落不著什么好臉色。
被敲門聲驚醒,顏溪心頭一跳憑直覺院外之人應該是讓自己發愁的正主。
院落小巧她沒撐傘,直接雙手遮掩發頂,冒著春雨傾身小步跑向緊閉的院門。
果真,正如她猜測的,劉懷安一身蓑衣立在密雨里,斗笠下的面龐比上次見面時瘦削了些,但眼神卻是深邃明亮。
視線越過其肩頭,瞧見濕漉漉的巷道里停放著一輛嶄新的手推板車。
新車?顏溪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猜想,不過心里活動僅是須臾之間的功夫。
她邊將兩扇院門全部打開好讓車子推進來,邊道:“怎么這個時候來了?”
劉懷安清淺一笑:“上次來見你這缺輛板車,我空暇時沒事捯飭了個,想著落雨你約摸在家便過來了。”
說著轉身將車子拉入院中,腳步和車輪先后壓在雨水打落的杏花上,最終停在了檐廊下。
“太麻煩你了,劉大哥!一直蒙你照拂,都不知道怎么報答你才好!”
盡管知道對方是出于愛慕之心才給自己做車子的,但顏溪仍然生出感動,對眼前的少年討厭不起來。
劉懷安靦腆的笑笑,“不用見外,舉手之勞的事。”
“我去給你煮茶!”顏溪對上他藏情的眼睛有些心虛,說完別過臉轉身步入廳室。
劉懷安放置好車子,掀開覆在露天車板上的一層油布,從中拿出兩把新做的杌子,然后脫下濕淋淋的蓑衣,放在車子上。
環顧一周熟悉又陌生的小院,跺了跺腳上沾的泥水,拎著杌子進了小廳室。
茶案上顏溪已幫他將茶水添好,水霧裊裊茶香四散。
杯盞里泡的花茶是前幾日大勇捎給她的,其母親胡氏親手所制,味道非常不錯。
大概落雨的緣故,房中顯得分外安靜,兩人第一這樣相處,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天涼,喝杯熱茶祛祛寒氣。”顏溪指著對面的茶碗笑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