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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先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去地獄?
蕭辰點點頭:對。
你的身體沒關系?
有幽冥紫蓮,應當沒事,這朵花在我神魂里扎根后,我簡直都算半個幽冥人了。
這話說得,太白微微一笑:看來你對他確實很滿意。
這個他說的是花還是人?蕭辰感知到容淵在往他這邊來,道:別打趣我了。
斷了傳音,他也起身,回想起太白方才那句話,也不免覺得有些樂,再想想容淵容淵正好推門進來。
殿下。
蕭辰發現一陣暖流淌過后,心臟忽而泛起了絲絲縷縷的疼,不像是情緒上的感知奇怪,自己近來好好的,方才打坐也沒出岔子,身體按理不會有什么毛病。
蕭辰帶著異樣的感覺跟容淵說話,容淵道:殿下若無他事,我們現在就可以去找執落。
蕭辰點頭:好。
他不喜歡疼,但慣能忍,沒讓容淵看出什么。
蕭辰來幽冥這么久,唯獨地獄一處,從未靠近過,地獄相當于牢獄,在一扇刻著威嚴鎮惡獸的巨大石門后,層層往下,共計十八層,越往下,關押的鬼魂也就越兇惡,能在第十八層的,所作所為天怒人怨。
從穿過石門開始,慘叫聲從底下裹挾著腥風直沖而上,撲面而來的濁氣里既讓皮膚感覺到燒灼,同時又叫骨子里發涼。
這里就是地獄若作惡多端的人能提前見識一番這樣的光景,大約生前也不敢那樣肆無忌憚,以為死了便能一了百了,世間善惡終有報,做人還是得有個人樣。
這里的冥官見了容淵和蕭辰紛紛行禮,容淵擺擺手:做你們自己的事便好。
容淵問蕭辰:殿下,還好嗎?
蕭辰:無事。
地獄中的冥氣比外面還重數倍,且渾濁,在此處的冥官冥差們也不容易,容淵帶著他從另一條路走,路往下,邊上石墻密密麻麻都是咒文,也讓刺耳的鬼叫聲音低了些,越往下,氣息愈發厚重,蕭辰的紫蓮不由自主冒了出來,在他身邊漂浮著。
有紫蓮在,這些氣息頂多讓他有些不舒服,侵蝕不到他。
還不如心口處那絲絲縷縷的疼痛來得分明,蕭辰不禁想,怎么還沒消失,他身體真又出了什么毛病?
到了。
隨著容淵的字跡,蕭辰終于看到了第十八層地獄的真面目。
這里只有寥寥幾條路,除此外,一半是刀山火海巖漿遍地,一半是漆黑嚴寒無窮盡,這里牢獄的門,有的鑿在山上,有的置身刀山,此處倒是聽不到鬼魂的慘叫,因為每一扇門都將門后鬼魂封得死死的,連同他們的聲音一起。
執落的牢房在一個角落里,周圍嚴寒,修為低的恐怕來這兒都得凍成冰棍,不過似乎只要跟幽冥有關,紫蓮什么都能抗,蕭辰看著周圍被凍得冷硬的事物,發現自己不需調動多少靈力來御寒,只是紫蓮的光自個兒更強了。
容淵拿出鑰匙,那是個圓盤,蕭辰瞧著他白皙的手,容淵體質本就偏寒,哪怕有紫蓮,來這里也不可能多舒服,他下意識脫口而出:冷么,給你暖暖?
上次他說類似的話,是在醉酒的時候,這次可清醒著,容淵手一抖,差點把圓盤鑰匙嵌歪。
蕭辰笑笑唔,心口感覺好像更明顯了。
牢獄的大門緩緩打開,伸手不見五指,容淵屈指一彈,才有幽幽的藍火一排排亮起,照亮了整間牢房。
在最深處,一個披頭散發的人披頭散發的鬼,被八十一條黑焰鎖鏈綁成了一個粽子,他半個身子浸在水里,那是固魂用的水,防止他受不住刑罰而魂飛魄散,因為在地獄里受的還不算完,他還要走一遍輪回道,經歷十世活著的磨難,在這之前,想灰飛煙滅都不行。
在無盡的黑暗中無法知曉時間,鐵綁著的粽子就一顆腦袋還能動動,他晃了許久,才終于抬頭,睜了眼,瞧著他面前的容淵,眼神恍惚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終于有了神智,他道:嗯?是你,怎么,又有十年了?
蕭辰曾經親手砍過他的腦袋,如今卻真認不出這個鬼魂就是當年的妖王執落,直到他開口,才有那么點相似處。
第54章 執念頗深
執落的目光落在蕭辰身上, 但像沒認出他似的,又移開了,五百年過去, 他不僅沒徹底瘋魔,還能抵抗容淵的搜魂, 骨頭確實夠硬。
執落如同一個生銹的傀儡, 眼珠子和腦袋的動作都很慢, 明明只是鬼魂,但他的動作卻特別適合配上喀喀的響聲,他又把視線緩緩移回蕭辰臉上:破軍?
看來是想起來了,蕭辰: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執落腦子大概也跟著銹了,什么反應都有點慢,他嘴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笑,又像只是單純的出出氣亡魂出的,也不可能是活氣,不過在這地方, 他的氣息也沒可能比十八層地獄更涼了。
執落現在說話慢得很:又要搜魂是吧, 來就是了。
蕭辰在容淵動手前忽然出聲發問:你當初最后一戰時給天界送的書信,寫的什么。
他晃蕩的腦袋停了停,才拉長聲音慢條斯理道:戰書啊, 還能寫什么, 就那些。
我現在腦子里記不住太多的東西啦無關緊要的,懶得去記咯
蕭辰:比如尸骸傀儡的制法?
嘿嘿,他頭發絲晃悠悠,記不住, 記不住
你曾說你要一統三界,如今這愿望完全不可能再實現,還有什么能讓你撐到現在?蕭辰盯著他,聲音低了幾分,除非有別的什么,比如你真正的執念。
我的執念啊就是不想讓人看光我的腦子和心,不行?
容淵明白蕭辰在用話語試探執落的心理防線,搜魂術要靠意志力抗,意志力跟心態若是崩了,自然就防不住,執落傻笑兩聲,裝傻,蕭辰不急不慢:知道我剛為什么把兩個問題放在一起問么?
他丹唇輕啟,表情正經道:因為你那封根本不是戰書,就是尸骸傀儡的禁術。
戰場要講武力,也要講腦子,但凡能作一方軍隊的統帥,都不會只是有勇無謀的莽夫,兵不厭詐在蕭辰手上也用過不知多少次,他這瞎話張口就來,面上表情絲毫破綻也沒有。
老實說,就連容淵也沒想到蕭辰突然直接就把這倆事串在一起說了,哪怕是他也還沒想到過這種可能性,因為中間還隔著八竿子打不著的距離,蕭辰居然就敢這么拼湊后,拿出來詐執落。
執落停下笑聲,抬起渾濁的眼珠,幽幽看向蕭辰,半晌后,他又才慢條斯理吐字:你要詐我,也換點別的,一看就穿幫的東西
蕭辰表情根本不帶變的,張口打斷執落的話:用不著詐你,這就是我們已知的事實,今天來你這兒,只是想知道你當初為什么要把這個送到天帝手上,畢竟誰也沒有想到,當年天界與妖界打成那樣,你跟天帝之間居然還有這等聯系,秘術給了他,天帝還藏了起來。
鎖鏈晃悠著動了動,蕭辰表面冷靜非常,心里思緒卻動得飛快,這段話說的跟真的似的,聽得容淵也驚疑不定,但他也不是個拖后腿的,完全沒有去看蕭辰一眼,表現得非常淡定,仿佛蕭辰說的真是板上釘釘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