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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一言不發,眸光定格在顧繁漆黑的瞳孔中。
他第一次在顧繁眼里看到了自己,他有點驚訝,有點怔忡。
也是第一次,他的胸腔里有了激烈的跳動。
就算被移除名額,他都沒有太過悲傷的情緒。
為什么在面對顧繁時會有呢?
顧繁:我、我承認之前一直在生你氣,因為你騙我我也覺得很丟臉,但、但現在我們和解了吧,你是哥的好朋友,那就是我的好朋友,我們現在是朋友了,你同嗎?
對于顧繁自己認錯性別還倒打一耙的事情,蘇眠并沒做無用的爭辯。
顧繁:你怎么不說話?。磕闶强床黄鹞覇幔?
他的緊張淡去,又恢復到了平時張牙舞爪的模樣,他依舊是那個活力朝氣的顧繁。
蘇眠壓住自己內心的跳動,深吸口氣,不讓怪異的聲音泄出: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顧繁眉眼瞬間耷下,如黑玉般的眼眸瞪向他:你不要給臉不要臉,我跟你說,我可是未來的世界冠軍,你現在不跟我當朋友,以后再想當就來不及了。
蘇眠被他逗笑,居高臨下的俯視他,重復且一字一字認真道: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顧繁嘴巴一撇,像是委屈了,竟然服軟了,聲音也變得柔軟:可是我想找你玩誒。
破天荒的,蘇眠第一次有了讓人接近的想法,他知道顧繁有多黏人,有多鬧,路邢延就是前車之鑒,可他還是私心的,給了顧繁接近他的機會。
蘇眠:你可以找我玩。
顧繁的眼睛瞬間就亮了:真的嗎?
蘇眠不假思索點頭:真的。
蘇眠來到SAG后過得還不錯,如Demon所說,教練和隊友們對他都很好,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蘇眠會走,從未給蘇眠使過絆子,甚至將他當做主力軍培養。
蘇眠沒有因為個人因素拖累過戰隊一次,他和路邢延雖然在不同的戰隊,卻都是戰隊的核心人物,他們是領隊,他們仍在一起拼搏,交友的圈子逐漸擴大,他們的聯系從沒斷過,無話不談,甚至比以前還要堅固。
路邢延很忙,畢竟加入了第一梯隊的戰隊,還被任命成為了隊長,難免事多。
顧繁的注力從路邢延身上轉移到了蘇眠這里。
蘇眠似乎過上了路邢延當初的生活,蘇眠給顧繁起的稱呼沒錯,顧繁就是一顆黏皮糖。
早起晚睡,蘇眠每天都能收到顧繁的消息,大到比賽事宜,小到生活瑣事。
顧繁會強硬的拉著他雙排,美其名曰上野就是一對組合啊,我們要互相練習嘛!
蘇眠被動的跟著顧繁的節奏走,心也不受控制的被顧繁拉扯。
他知道,顧繁對他沒有那種感覺,顧繁崇拜的是路邢延,在路邢延和他之間,顧繁會選擇路邢延,顧繁也說過,他喜歡女生,他們沒有可能。
蘇眠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可他就是無法親口說出斷絕關系的話。
他很想跟顧繁撒謊,我最近很忙,不能和你一起雙排了,但這句話他怎么都說不出口。
他會在無人的深夜翻看顧繁的直播,偷偷窺視鏡頭里的顧繁,看到顧繁的笑,他才能打消說出這句話的念頭。
這樣煎熬的日子直到回到TG戰隊也沒有結束。蘇眠在痛苦中學會享受折磨,被顧繁黏著有什么不好,至少,顧繁的視線終于能從路邢延身上轉移到他身上了。
可顧繁還是更喜歡路邢延。
蘇眠也知道,顧繁對路邢延的喜歡不是情人之間的喜歡,卻比情愛更要讓人難受,因為只是崇拜的話,他是怎么都無法去破壞的。
他從未嫉妒過路邢延,要恨,他只能恨顧繁。
那個瞎子總是仰望著路邢延,卻不知道,只要他一轉頭,他就能看到自己眼中的炙熱,就能看到自己的心。
路邢延心里裝了太多人,最后只剩下一個江在冉。
但從始至終,他的眼里只有顧繁。
蘇眠開始學著用別人的痛苦消除自身的煩惱。
他開始欺負顧繁,看到顧繁因為自己而生氣,他竟然會感到開心。
他覺得自己很卑鄙,又覺得自己很可悲。
好在,這種日子終于有了盡頭,TG奪得夏季賽冠軍的那天晚上,他們轉場去了一家小酒吧。
顧繁這兩天著實被蘇眠欺負的太狠,開始繞開蘇眠,故避開他。
顧繁喝了點酒后,腦子暈乎乎的,又忘記了蘇眠欺負他的事情,依著本能就開始黏上了蘇眠。
他們在無人的角落說著悄悄話,其實是蘇眠單方面的聽著顧繁發牢騷。
或許是音樂太過輕慢,或許是燈光太過黯淡,也或許是醉酒后的顧繁有點可愛。
蘇眠忍不住跟顧繁告白了,想也知道會被拒絕,還挨了某人一頓打。
蘇眠擦著嘴角,眼眸里的戾氣越發濃重。
有些話只要開了口,接下來的一切都不用拘束了。
他邁出了第一步,就不在之后的每一步會怎么樣。
他在學習成為一個優秀的打野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耐心。
gank的時候需要有足夠的耐心,等待完美的時機,才能將獵物一擊致命。
正好,蘇眠多的是耐心,他是最頂尖的打野,他gank很少有失手的時候。
他開始和顧繁保持距離,不回顧繁的消息,也不聯系顧繁。
魚兒忍不住,餓了就會自動上鉤。
在海邊,他裝作被拒絕的受傷模樣,給顧繁一種自己即將放手的錯覺。
終于,顧繁上鉤了。
顧繁心里是有他的,蘇眠握著顧繁的手,慢慢收緊。
他唇角勾起,滿眼都是歡喜。
饑渴已久的獵人只要捉到了獵物,就不會給他逃脫的機會。
從今往后,顧繁只能是他的。
*
世界賽結束后,無家可歸的蘇眠跟著顧繁回家了。
顧繁家在一個小縣城,那里還沒開通高鐵,他們下火車的時候已是深夜,大巴早就停運了。
他們只能在汽車站附近的酒店住下。
蘇眠無聊,和路邢延還有江在冉打起了斗地主,他每把都抽到了地主,被路邢延和江在冉打得快要破產。
在連輸十把,原本充足的豆子快要見底的時候,顧繁終于從浴室里出來了。
蘇眠盯著顧繁浴巾下修長筆直的雙腿,眼眸逐漸變得幽深,他和路邢延說了句溜了就關掉手機。
顧繁猝不及防被蘇眠撲倒,背砸進柔軟的床里,他大叫了聲,尾音被蘇眠的唇舌堵住。
你、放開蘇眠抓住了顧繁的命脈,他的話說不完整。
他被蘇眠鬧得全身泛紅,關鍵時候,他使出了殺手锏,委屈道:你、你還沒洗澡。
蘇眠咬著他的耳垂,笑道:我洗了就可以嗎?
顧繁吭哧了半天,被蘇眠深情的眼神注視,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用憤怒掩蓋羞怯。
非要我說出來嗎?你快點去!
蘇眠才不中顧繁的計,等他從浴室出來,這家伙指不定就給他睡過去了,這樣的事情又不是沒發生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