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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被人渣耽誤的巨星
因為累了一天, 所以大家在飯后基本上都選擇回房休息,楚飛也回屋洗澡去了。
只有沈約獨自一人在院外擼貓賞月,楊堃端著保溫杯出去的時候, 看見他,就和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了天。
結果楊堃意外的發現,這個年輕人談吐不凡, 似乎對什么都了解一些,很是博學, 而且最可貴的沈約對一些事物有自己獨特的見解, 在現如今比較浮躁的娛樂圈里, 這種人可謂少之又少,這讓惜才的楊堃對沈約的好感倍增。
兩人在月色下暢談一番,最后的最后,楊堃儼然把沈約這位小友當做了忘年交。
楚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 就看見兩個人聊得正酣,他也沒打斷他們, 而是安靜的坐在一邊, 聽兩個人聊天, 還主動幫沈約和楊堃的茶杯里添茶倒水。
直到月上中天, 兩個人才分開。
沈約和楚飛回屋, 沈約去洗漱的功夫,就看見楚飛正伸手在他的電腦上摩挲,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回去的復雜,見他出來, 卻立馬裝作整理床鋪的樣子站了起來。
沈約想起楚飛今天解題的表現, 坐在他身側,道, 解約后,你想不想回學校讀書?
楚飛聞言手指一頓,末了再抬頭的時候,神色已經恢復了正常,道,我都這個年紀了,還讀什么?語氣里似有嘲弄,也有淡淡的傷感。
楚飛不想承認沈約提議的時候,自己真的有一瞬間的心動。
但是現實是,他已經離開學??炀拍甑臅r間了,學習能力也不知道已經退化到什么地步了,就算他真的回到校園里,也不見得能適應學校的節奏。
況且就算他適應了,又能怎么樣呢?有些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也找不回來了。
解約后我們有大把的時間,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
十六歲的楚飛渴望一個讀書的機會,但是對當時的他來說,那簡直是癡人說夢?,F在他二十四歲了,有了經濟能力,卻再也沒有那個勇氣走進校園了。
楚飛這次沉默了許久,但是拒絕道,不要說了。
這一晚,兩個人都有些沉默。
楚飛一個人躺在單人床上,背對著沈約,睜著眼躺了一夜。腦海里全部是十六歲時的記憶,這是他這么年來,沒有被夢魘糾纏,也毫無睡意的一次。
一夜沒睡的楚飛,第二天起來臉上便帶著肉眼可見的煩躁,整個人都散發著閑人勿近的氣息。
一整天,楚飛都遠離眾人,偏居一隅。眾人的歡樂氣氛,仿佛與他無關,每次沈約靠近他,他都直接走開,所有人都能看出兩個人在鬧別扭,或者楚飛一個人在單方面的鬧別扭。
負責跟拍楚飛的PD也很心煩,因為楚飛的不配合,導致很多鏡頭并不能交差,在多次要求一個場景重拍后,楚飛也來了火,現場的氣氛一時凝結。
節目組的導演也黑了臉。
楚飛將自己關在房間,對眾人的反應置之不理,完全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跟著來的小錢也急的轉圈,趕緊和劉大打電話,說明情況。
最后,還是沈約和導演求情,楊堃也從中調和,才慢慢平息了導演的怒火。
但是拍攝還是要繼續的,先拍其他人的,最后補楚飛的鏡頭,導演只給了沈約一個小時。
沈約走進房間的時候,就見楚飛一個人鉆進被子里,又將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
后者聽見門被打開,又鎖上的聲音,沒任何反應,依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沈約關掉房間里的所有攝影設備,坐在床上,看著對面鼓起來的包,先嘆了口氣。
楚飛聽見沈約的嘆氣聲,攥著被子的手動了動,然后抿緊了唇,依舊不說話。
沈約從床上起來,站在楚飛床前,將后者的被角一點點掀起來,后者沒有抵抗,攥著被子的手卻慢慢卸掉了力道,直至完全松開。
沈約看著床上緊閉雙眼的人,也拖鞋鉆了進去。
楚飛后背貼上一個人,但是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對方開口,他卻忍不下去了,道,你是不是想罵我,說我不該亂發脾氣?
沈約還沒說話,他就破罐子破摔的搶先一步道,沒錯,我就是這么糟糕的一個人,你罵我好了。雖然嘴上一點軟沒服,但是語氣卻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樣子。
沈約又嘆了口氣,我不罵你。
楚飛聞言嘴巴一撇,差點哭出來。
沈約又道,但是我想知道,你為什么發脾氣?
我不喜歡真人秀。楚飛有點委屈的道。
沈約抱住他,嗯。
然后,我也不喜歡那個PD。
嗯。
我什么都不喜歡。
嗯。
楚飛翻過身,在被子里看著沈約的眼睛,心情莫名其妙的有點變好,你怎么什么都說嗯啊,是不是我說什么,你都會說嗯。
嗯。沈約在被子里摸索到楚飛的手,抓住包在了掌心。
楚飛也不知道是被沈約的懷抱安慰到,還是此時的氣氛有點惑人,主動道,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因為個人情緒,耽誤拍攝。說完,他又小聲道,我應該向那個工作人員道歉。
嗯。沈約摸了摸楚飛的頭,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
楚飛在這一刻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其實我這么多年一直有失眠的困擾,但是和你在一起住之后就消失了。
沈約靜靜的看著他,聽他訴說。
你不想問我為什么會失眠么?楚飛拉著沈約的手指把玩,睫毛卻一眨一眨的,顯得有些不安。
沈約伸手抱住他。
楚飛將自己的頭也埋在沈約的脖子里,胳膊圈的死緊,沉默了許久才道,其實你也知道,我十六歲就沒讀書了。我是被劉大簽進公司的,第一年就和已經成為練習生很久的你們,一起成團出道了。我記得當時,你們很排斥我的,以為我是關系戶,所以玩的時候從不帶我一起。
沈約不帶感情的評價道,我們可真壞啊。
楚飛笑著踹了他一腳,有些事情一旦開始講,其實也沒想象中那么難以啟齒,他繼續道,其實你們想多了,我不是關系戶。那一年我剛中考完,和你們一樣只是個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
嗯。
主動揭開自己身上的傷疤,也還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有些事情即使過了那么多年,提起來也依舊痛徹心扉。
那一年暑假,我爸爸楚飛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沈約抱緊他,安慰道,你不想說,可以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