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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約將杯子伸到飲水機的熱水口下,一邊按下開關,一邊和系統666閑聊,道,這次的身份似乎是一個公務人員。
系統666揮舞著小翅膀,問,宿主要不要接收記憶?
沈約從茶水間的桌子上取了一個木勺,攪拌著杯中的咖啡,直到粉末完全融化,這才又撕開了一個咖啡伴侶倒進去,再次攪拌。
他吹了吹杯子里冒出的熱氣,接收。
一如既往的人渣故事。
原主來自鄉野,但是和那種出身貧寒的鳳凰男不一樣,他家是一個隱世的望族,在動蕩年代,族中有部分族人去了港城,但是原主所在的這一脈是嫡系,并不能棄祖宅而去,所以留了下來。
土改時期,因為原主爺爺主動上交了族中所有田地,分給了附近的佃戶,這才免去了一些麻煩,后面鬧□□的時候,因為他們家族在之前抗戰時期又捐錢又捐物的功勛,加上祖宅地處偏遠,所以祖宅雖然被國家沒收了去,但到底沒有波及到人命,這一支的血脈也就延續了下來。
過了幾年,祖宅也被還了回來,而且原主家人也和那些去了港城的族人重新聯系了上。
在原主小時候的記憶中,就不斷有陌生的人來他家祭祖,臨走之前都一臉愛惜的摸摸他的頭,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嘆口氣。
當時的他年紀還小,并不懂大人們這聲嘆息背后的含義,只是頂著沈家唯一嫡孫的名頭,一臉乖巧的站在爺爺的身邊。
隨著原主的年齡增長,原本就體弱多病的身體也變得愈發弱了,從一開始的只是身體無力,到后面就逐漸演變成了咳血,而且再也離不開床榻。
在原主病的迷迷糊糊的時候,原主的爺爺領回家一個孩子,從那之后,原主的身體竟然一日日強健起來,當時的他并沒有多想,只為身體的康復欣喜不已。
慢慢地原主變得能下床了,到后面甚至還能繞著房子跑幾圈,模樣看著也和普通的孩子沒什么不一樣的了。
但那個被祖父接回家的白凈男孩,原主卻再也沒見過了。
后來,原主正常的讀書上學,便也遺忘了童年那個只見過幾次的小伙伴,直到原主大學畢業,憑借自己的能力考進了一個機關,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國家公仆。
但工作沒多久,原主就被爺爺喊回了家。
他以為爺爺是生了病,著急向領導告了假,但沒想到他回去一看,卻見印象中古樸沉悶的祖宅掛滿了紅綢,大門前也掛了兩個紅燈籠。
原主一頭霧水的進去,便看見爺爺忙上忙下的身影,他連忙一把拉住爺爺,問這是怎么一回事?
一通解釋下來,原主懵了。
他沒想到爺爺竟然頭腦發昏到讓他和一個牌位結婚,原主自然是百般不愿的。
但是爺爺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也不知從哪里冒出幾個黑衣大漢,強架原主去換了一身中式喜服,然后他便被強壓著和牌位拜了堂。
禮成后原主爺爺竟然又掏出了一把水果刀,不由分說的就割破了原主的手指,下刀的那干凈利索勁兒,原主都沒反應過來。
前者捏著原主那根還在流血的手指,將牌位上的字用血液一個個描紅,嘴里還念念有詞的說著什么,這一切看的原主是又驚又怒,他也第一次認真的看清牌位上寫的什么陳魚之墓。
和他之前見到的祖宗牌位不同,這塊牌位簡陋至極,上面的字也少的可憐,只寫了姓名,其余一所無知。
但此時的原主也顧不得這些,那些黑衣壯漢松開桎梏他的手,原主就立即站了起來,他沖到了正上香的爺爺面前,質問他這一切是做什么?
原主爺爺揮退祠堂里的其余人,只留下他們爺孫兩個,這才將一切的緣由娓娓道來,原來他們這個宗族也不是一開始就是豪富的,也不知從哪代起,他們的氣運就莫名其妙的好了起來,做什么,什么旺,財富便如山般堆積起來,但是什么都是有代價的。
很快他們就知道代價是什么了,因為嫡系這脈的人開始患上了不明原因的病癥。
隨著財富的積累,嫡系們身上的病癥也變得愈發的重,然后便開始死人了,一個接一個的短命,而且這怪病只傳嫡系,其余人都沒事。
后面大概是死的人多了,而且壽命也一個比一個短,嫡系們終于急了,重金請來一個方士。
那方士在祖宅轉悠了一圈,也不知道那方士和當時的家主說了什么,然后沈家便開始收養乞丐的傳統,而且無一例外,這些人沒多久就都消失了,相應的這些嫡系身上的怪病也跟著消失了。
其實,這就是所謂的借命,將原本其他人的命數嫁接到自己身上,轉后將自己的命數再轉給別人。
那些乞丐就是因為被調換了命數,所以才突然斃命的。
大概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嫡系這脈的人愈來愈少,到后面每一代就只剩一根獨苗了,就好比原主,原主爸爸,原主爺爺,都是每代嫡系唯一的男丁。
原主聽了這些自己之前全然沒有了解過的家族史,驚異的瞪大了眼睛。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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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被人渣耽誤的少年
老爺子知道他想問什么, 告訴他他也曾借過命,但是他父親卻沒這么幸運,在那個貧窮的年代一直找不到八字相合的人, 所以二十來歲就去了。
原主不知道該不該信老爺子的話,但后者說的實在太真實了,他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唯物世界觀碎成了一地。
老爺子也知道這種事, 孫子一時之間確實很難接受,但是事情還是要說清楚的。
他提起自己在原主小時候領回來的那個孩子, 那就是他給原主準備的借命對象。大概是因為生在這種家族, 所以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也學過一些方術, 就是為了解開他們家族身上的詛咒。
但是很遺憾,他努力了一輩子,甚至以失去唯一的兒子為代價,依舊毫無所獲, 所以當唯一的孫子也纏綿病榻的時候,他便向命運屈服了。
原主依稀記得小時候自己確實見過這么一個人, 他們還曾在一起玩耍過。那個孩子時時刻刻抱著一個破布娃娃, 看著十分珍惜的樣子,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那孩子糾結再三, 還是大方的說借給他玩一會兒。
雖然他大多數都只能躺在床上,但是在物質方面真沒缺過什么,在一開始時,他并不愿意伸手去接那個看起來就臟兮兮的娃娃, 但大概是那孩子的眼睛太干凈, 看著床上瘦的只剩皮包骨的他,也沒露出厭惡的眼神, 也可能是因為他病的太久了,太寂寞了,迫切的希望能有一個小伙伴陪他,所以即使心中仍有些嫌棄,但還是乖乖接了過來。
于是,兩個人就這么認識了。
后面他的身體逐漸有了起色,也就忘了那個時常陪在他身邊,一言不發的小伙伴。
明明他們之前的關系那樣好,他還給那個孩子起了一個綽號,叫小啞巴。雖然后面事實證明后者并不是一個啞巴,但是這個綽號還是喊了許久。
到了如今,他才知道當年的真相。
兒時的情誼已經淡去,原主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說難過的話,又感覺太遲了,況且他們一共也沒玩過幾次,說有太深的感情都是假的,但總是有些悵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