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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期嗜睡的人被吵醒很不開心，支支吾吾哭哭啼啼地鬧了一會，又窩成一小團睡了過去，懷里還抱著那只小雪狼。

席斯言摸了摸他的臉，然后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席玉城也是剛到家，才來得及脫了禮服。

“爸，媽，我想帶渺渺去天府澤。”席斯言平靜地說出自己的決定，“天府澤的醫(yī)療隊是城邦最高水平，我很放心。”

席玉城喝了點酒，似乎以為自己醉了，他揉揉自己的太陽穴，艱難地問：“你喝酒了？”

蘇皖：“……”

“我很清醒。”

席玉城：“哦，看來是我醉了。”

領(lǐng)主現(xiàn)在整個人有點不知所措，試圖用裝聾大法逃避這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決定。

“理由？”蘇皖忍著沒動手削這個不孝子，但是席斯言感受得到，她火烈鳥信息素的波動。

席斯言淡定地背靠沙發(fā)：“爸，媽，渺渺有點不太對勁。”

他喝了一口紅茶醒神：“他的天賦你們還記得嗎？是區(qū)域型舒緩安撫，第一次產(chǎn)檢他就無意識地恢復了這種能力。”

席玉城點頭：“嗯，你說過了。”

“可能你們不信，除了那個意外闖進來的小女孩，當時醫(yī)院整層的植物也全部被安撫了，在不通風的情況下垂首搖曳。”席斯言不意外地在父母眼里看到了震驚，“第二次，他安撫了我的代步器。沒錯，一臺機器。”

蘇皖知道席斯言不會在這種事上說謊，她已經(jīng)馬上進入了極其嚴肅的狀態(tài)：“五年前那場戰(zhàn)爭，他釋放天賦時長過多導致疲勞暈厥，我放心不下，給他做過全身檢查，包括軍方的天賦能量報告。當時對于他的能力判斷已經(jīng)非常準確了，環(huán)形釋放，直徑十米范圍內(nèi)，最多不超過五十人的安撫能力，可持續(xù)時長為兩個小時，暫無可進化趨勢。醫(yī)院建筑長二十四米，從距離上來說就已經(jīng)超過了，而且還是直線。這些年來他從未表現(xiàn)出恢復天賦的跡象，我不認為驟然恢復就改變了強度、范圍、方式甚至對象。”

席斯言點頭承認：“是，我一開始也這么想。可是醫(yī)院有信息素波動值檢測，我的代步器也有全程監(jiān)控。”

“會是巧合嗎？”席玉城沉沉開口。

席斯言搖頭：“一次兩次或許是，那么今天晚上，就不是了。爸，媽，可能有點難以置信，但是渺渺在最高等級的隔離壁壘全開下，基因壓制了一個高敏低級未成年的omega，并且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安撫了對方。”席斯言回憶著夏至的表現(xiàn)和井渺在發(fā)動天賦時眼睛會短暫失焦的模樣，“他顯然還不能對自己的天賦收放自如，出現(xiàn)瞳孔失焦的情況。”

兩個人震驚地說不出話。

“爸，你應(yīng)該能完全相信，經(jīng)過北極星改造進化的隔離壁壘，最高級別是完全阻隔，絕無錯漏的。”席斯言眼神犀利起來。

席玉城臉上的醉意散去，他正襟危坐，恢復上位者的氣度和威嚴：“如果確實如此，渺渺的腺體應(yīng)該進入二次分化了。”

“嗯。他對信息素的敏感程度也超出我的想象。”席斯言簡單講了一下今晚發(fā)生的事，有些不自然的炫耀，“他吃醋吃的可狠了。”

“你故意弄哭他？”蘇皖拍桌而起，“席斯言，我今天真的要收拾你！你的omega在孕期為你情緒化了幾次！你是個人嗎！”

席斯言面露一絲怯色：“媽……我保證最后一次，已經(jīng)哄好了……”聲音氣勢也弱了。

“甘家那姑娘說你的小孩有疑似重塑的能力，甚至直接促成了渺渺大腦的康復和成長，而腺體和信息素天賦都表現(xiàn)出二次分化的特征……”席玉城沉吟，“你是想把他帶進天府澤藏起來，直到確認孩子降生，甚至二次分化完成。因為天府澤有特殊通道密碼，不會被找到，也只有在研究計劃里，才能得到最高級保護，你是這個想法，是嗎？”

蘇皖反應(yīng)了一下，也醍醐灌頂：“原來如此，確實，沒有什么地方比天府澤更安全了。只是斯言，沒有專業(yè)儀器的檢測和確認……如果不是二次分化，只是錯覺和巧合，渺渺小孩的心智和懷孕的身體，在天府澤，會很辛苦。”

席斯言垂眸：“辛苦強過他的安危會有威脅，我也不會讓他受苦的，我冒不起一點險。”

蘇皖還是有些擔心：“可是斯言，天府澤入選要通過層層篩選，即使你爸爸和金教授共同努力，讓你以家屬的名義帶渺渺進去，他也無法進入核心研究區(qū)，只能在外層工作區(qū)等你......這，不是特權(quán)可以解決的，天府澤計劃是四個城邦共同制定的管理律條，而且一旦暴露了他有二次分化能力，是要強制應(yīng)召進入軍方的。”

“我想過這件事，如果渺渺可以在篩選前，能夠有接近正常成年人的行為意識和更自如的天賦使用，就可以，他的區(qū)域舒緩，就是最大的綠燈。在我的研究里，基因進化和而二次分化都不會是無緣無故的，我能確保，只有我會清楚渺渺二次進化的情況。”席斯言頷首，“我問過甘靈犀，既然渺渺的大腦在恢復，她可以試試從心理方面幫助喚醒。”

席玉城點頭：“在渺渺承受范圍內(nèi)。”

“當然，如果到計劃正式開始前，都不行的話......”他緩緩閉上眼，重重嘆氣：“爸，我放棄天府澤。我犧牲過，我的伴侶和孩子都犧牲過，我想自私一點。這個世界沒有席斯言還是會運轉(zhuǎn)，可是席斯言沒有井渺，會瘋、會死。”

席斯言陡然想起一段他不愿意回憶的歲月。

反叛軍密不透風的牢獄里，他被一種不需要注射和入侵的麻醉弄的不能動彈，信息素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被死死壓制。

他的身體，下意識地，開始自救。

【凈化】天賦很強大，不止針對毒素，在席斯言身上，這個天賦更像是一個負面抵消，可以消除一個生命體里所有可以稱之為“污染”性質(zhì)的東西。

包括麻醉。

他和井渺如此契合。

alpha凈化身體的負面能量，omega清理精神的一切非正向情緒。

席斯言想著他花一樣脆弱美麗的omega，在昏沉里，緩慢排除了那種麻痹。

在此之前，他沒有嘗試過凈化毒素以外的東西。

席斯言微微睜開眼，被牢牢綁住的手腳開始麻木，但大腦卻無比清明起來。

天賦能力進化早不是什么特例，高級信息素進化的可能幾乎是百分之百，但只有深度，沒有廣度。

例如王淞的烈陽alpha信息素，天賦是意識灼傷，無視物理距離能讓一個人產(chǎn)出被灼傷的痛感，時長3秒，進化過后，他的時長延續(xù)到了8秒。

在戰(zhàn)爭中，他靠這個逆天的直接傷害天賦，麻痹了所有狙擊手，完成突襲。

天賦進化基本不會出現(xiàn)橫向進化的可能。比如不會從灼傷變成空手生火，也不會從凈化毒素到凈化對身體無損害但不適應(yīng)的麻醉劑。

席斯言在思考，他是不是湊巧進入了腺體的二次分化？

反叛軍頭目注意到他清明的眼神，瞬間爆炸：“媽的，席斯言抵抗麻醉！”

他驟然睜眼，知道事情敗露，看到明晃晃的針頭，向自己侵襲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