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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不應(yīng)該傷的太重啊?你真的曉得你在說哪種怪物嗎?聽到這樣的回答我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不,還有蹩蠱。」
三叔的眉頭蹙緊了,沒有回話。
猶豫了一下,我忍不住問道:「三叔,那小哥…是什么人?」
三叔瞥了我一眼,扔給我一個帶著刺的冷哼:「你不知道嗎?」
我搖搖頭。
但三叔似乎沒有要回答我的意思,只將抽完的煙蒂隨手一扔,用腳跟一踩,然后朝懷里掏下一根煙。
「大姪子,這整件事情啊…」三叔咬著煙,試著點火,但卻怎么都點不著:「是你三叔自己惹出來的,我自己會收拾,把你也拖累了很抱歉,幸好你現(xiàn)在沒事情了。可你就不要管了,知道嗎?」
三叔自己惹出來的?聽到這話,我不禁錯愕了一下。
「三叔你…什么意思?我不懂。」
三叔聳聳肩,夾起剛點好的煙吸了一口:「你不用懂,這是我的事情。」
這樣講反而會讓人更擔(dān)心吧?我皺起眉頭看著三叔,想了想,然后問道:「既然血尸是你派的,那照片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多虧了你,燒的是啥子鬼也瞧不出來,拿到了也等于沒用。」三叔的聲音有點不悅:「不過瞧不瞧的出什么來,并不重要。」
「什么意思?」我迷惘了,根據(jù)之前的推測,三叔不是要靠照片進(jìn)瓜子山的尸洞嗎?
「照片本身,就是目的和手段。」三叔簡潔的說。
目的?手段?
「如果只是要照片,你那時候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拿?」我問道:「我不是有請潘子帶話給你嗎?」
「所以我就跟你說了,你不要管,這是我的事情。」三叔身子朝后,一隻手掛到椅背后,另一隻手夾著煙,指向我:「如果你信的過我,那我就跟你說這么一句:我當(dāng)時派出血尸搶照片,是為了你好,就像我現(xiàn)在要你待在老二這里一樣,同樣也是為了你好,剩下的,你他娘的不要多問。」
三叔這話說的很重,擺明了如果我再問下去,就表示我不信任他。
我當(dāng)然不覺得能夠完全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個字,或者該說,有些話不是謊話,但是是有解釋空間的,不過我也不想跟他直接鬧翻,所以我忍住了,沒有開口。
我們兩個沉默了一下,三叔才打破了寂靜:「剛才,你跟老二談了什么,他怎么想到跟你講那些?」
「也沒什么,就看到他擺在鋼琴上的照片…」
「呿,」三叔冷冷一哼:「又不是收破爛的,老早就叫他把東西整理一下,該扔的扔一扔。」
我看著三叔,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實跟你說,至少對著親人,你三叔我是比較直接的人。我覺得心里怎么想,說出來就好了,不要悶在那里,大家都不好受,你爸爸就有這種毛病,讓我很受不了。沒有錯,我跟你二叔欠他,欠他一輩子,我絕對不是不知感恩,但是什么事都得有個限度,他到底想怎么樣?想要我們覺得一輩子愧疚嗎?還是怎樣?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提,裝沒事,但是卻又一直表現(xiàn)的像我們對不起他一樣。他發(fā)神經(jīng)我是無所謂,只是老二…」
三叔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嘴唇。
「我啊,常常覺得這個世界要是能夠單純一點就好了。欠你什么我給你就是,要錢我還你錢,你覺得你缺了指頭是我害的,那我把我的指頭也切了給你,總行了吧?如果可以的話,有時候我真的很想把欠他的全部丟到他面前:這里,通通還你,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三叔搖搖頭,很慢很慢的說道:「可是我也很清楚,人生在世,沒有什么事情是可以輕輕松松一刀兩斷的。」
或許說到底,人與人的某些緊密連結(jié),是不需要理由的,無法斬斷,不論是愛是恨,或者說某種程度上兩者無法真正分離開來談。
「不過,很多時候人必須在兩個重要的選項中選擇一個,無法妥協(xié)。因為做出了那樣的抉擇,我們得到了一些,也失去了一些,必須背負(fù)相對應(yīng)的責(zé)任也就會跟隨著我們一輩子。那樣的一刀兩斷,就是一種覺悟。這種事情我也經(jīng)歷過…」
三叔仰起頭,凝視著自己吐的煙霧,漸漸飄散。
「…那個你在意的解家小子的事情啊,你要是還不能釋懷,要恨,就恨我好了。」
煙霧散去,一如不曾存在。
──我知道你不怕痛。
左邊的一根手指。喀嚓。
──我知道你不怕死。
右邊的一根手指。喀嚓。
陳皮阿四手上血淋淋的小刀,冷冷的擦過你父親的臉頰,炫耀著它的豐功偉業(yè)。
你父親喘著粗氣,強(qiáng)忍著疼痛,只在喉嚨深處發(fā)出狼狽的低釁。
陳皮阿四嘴角一歪,笑了。
小刀迅速一劃,像閃電一般插入你父親的右眼,一剜,整顆眼球就牽著一堆亂七八糟的血啊什么的被戳出來。
──可你不說,我就要你的弟弟們一人一半把這顆眼球生吃下去。
你父親黑洞般的眼窩,噴濺出鮮血,像是承受著極端痛苦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