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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兒,王金氏忍不住問道:“都已二十了,怎才說親?”陳夫人道:“正要與你分說,也不瞞你,這七公子,先前定了兩次親,都未等到大定人就沒了。后來請人算過,說命里不該早娶,所以就拖耗至今了。”
王金氏點點頭不語,陳夫人接著說:“這二房雖不承爵,但是侯府根基在,將來的家業也是不可小覷的;這七公子雖為庶出,有侯府在前途也是可期的。”
說了一陣子,陳夫人也實在不能太違心的講這七公子的好話了,又說:“令千金實在是出眾,當日在報恩寺一見,平川侯夫人一眼就相中了,有這一點,日后平川侯夫人也會青眼有加的。”
王金氏聽了一陣回道:“不瞞夫人,此事關小女終生大事,實不敢擅專,待我與夫君商議后再回夫人,如何?”這當然可以,陳夫人也沒打算一次就將親事說定,哪家的女兒也沒這么不值錢的。因而點頭稱是,又閑話一陣,飯畢即告辭而去,王金氏心中有事,只虛虛一留也由她去了。
陳夫人走后,王金氏實在等不了王蔭堂散學,就命王貴去請他回家來。王蔭堂見到王貴吃了一驚,自家夫人無事從不來書院找他,看來是有急事了。跟人招呼一聲,就忙忙跟王貴回家來。
剛進門,還未及換衣,就聽自家夫人急急忙忙的講平川侯府來人提親的事,王蔭堂哺一聽說也嚇了一跳:“你說是平川侯家二房的七公子?奇怪,他們家怎會想到到我們這兒來提親。”
王金氏也附和道:“是啊,我剛一聽說也是驚住了。不過,平川侯夫人在報恩寺里見過我們然然,也許真的是看到然然人才出眾才上門提親的?”王蔭堂搖搖頭:“平川侯什么人家,才華出眾的人不知見過凡幾,怎會輕易如此。”
“那會不會是因這七公子是庶出?”王金氏道。王蔭堂沉吟一下:“就算是庶出,那也是平川侯的孫子,雖高門淑女不好找,但稍次一等的官家女子也是找得的,找到我們這種寒門小戶實在是蹊蹺。我再托人打聽下,慢慢再議。”王金氏點點:“我明天去柳樹井一趟,跟娘商議一下,聽聽她老人家怎么說。”
王金氏他們正商議著,忽聞房外王媽的聲音:“七娘來了,咦,這是端的什么呀。”玉然答道:“剛聽聞父親回來了,做了一盅茶湯來。”
王金氏在房內高聲道:“然然來了?進來吧。”玉然進得屋來,將湯盅捧于父親,王父接過時,不禁慨然的看了眼女兒,如此好的女兒,終究要走出這個家門。
玉然見到父親這眼神,再想到陳夫人與母親支開自己商談許久,心里有點明白了,看樣子是有人向自己提親來了。王金氏也是心思不屬的跟玉然說話:“我明天要去柳樹井一趟,你就在家好好看著玉文、玉輝,不必跟去。”玉然點頭稱是。
王蔭堂與王金氏兵分兩路,一個去柳樹井,一個去打聽這個侯府七公子。王金氏對王老太太講了平川侯府提親事宜,王老太太倒很淡定:“平川侯府來提親固然好,但也要打聽清楚人品怎樣,畢竟然然是要跟他過一輩子的。”
王金氏說:“就是這個理兒。我剛聽到陳夫人說這事兒時,也想了很多。侯府提親,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是良人,然然嫁了,那是一步走入豪門啊,是我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最怕的就是遇人不淑,走入火坑。”
商議許久,最后王老太太叮囑不要著急回答,先打聽清楚再說,王金氏深以為然。
這邊,王蔭堂在想方設法的找同僚打聽這個侯府七公子,但因侯府深宅大院,門禁森森,除了眾所周知的一些事情,平常人等很難打聽到別的什么事。
再加上,陳山長這些人都是滑不溜手,關鍵信息根本打聽不到。打聽了半天,也只聽說這個七公子是個紈绔,具體怎個紈绔法,也說不清楚。
就這樣打聽了一陣子,也沒打聽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王金氏有點焦躁,玉然見母親如此,不想再裝傻了,直接找上母親問:“母親近來可有什么事,怎會如此不安?”王金氏有點慌張:“沒什么事兒,只是馬上到六月了,天兒漸天的熱起來,有點燥。”
玉然直接挑明道:“可是有人來向我提親?”王金氏斥道:“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怎可將此掛在嘴邊大剌剌的講出來!”玉然道:“娘,不必生氣,您放心,我的終生大事當然是父親母親做主。但我還是想知道是何事讓母親如此為難。”王金氏道:“罷罷罷,你從小就是個執拗的性子,不讓你知道,你也不會甘休。”
第七章
王金氏就將平川侯府提親的事情跟玉然道來,玉然聽后,怪道報恩寺里平川侯夫人對自己問了那么多,原來是在找孫子媳婦。
玉然對自己被侯夫人看中,難免有點得意,但得意過后,就忐忑了,直覺告訴她,這個餡餅有毒。玉然問道:“娘,這段時間可有打聽出了這個李明定的一二消息。”
王金氏道:“沒打聽出什么有用的,只是聽說有點紈绔,但具體怎個樣還是打聽不到。”
玉然點點頭:“打聽不到才是正常的,要真讓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打聽出侯府的消息那才有問題呢。”
玉然雖之前猜中是有人向自己提親了,但乍然一聽是個侯府公子,還是有點懵懵,回房后有點難以成眠。
之前雖有想過自己的良人,但最多幻想為跟自己現今差不多或稍稍高點的讀書人家的門戶,自己跟他可以舉案齊眉,運氣好更可以相親相愛一起奮斗成一個官夫人。但現在一下就是侯府公子,跳躍了不知多少層。
在現世看多了小說,覺得侯府庶子也沒什么,實在不值一提,但事實是,他們的政治地位高啊,平頭老百姓看來那是高山仰止;況且就現代來說,一個平民百姓家的姑娘嫁一個小局長家的公子,別人都覺得賺大了,何況這是一個侯爺的孫子。
不管他李明定在平川侯府的地位如何,在外人看來,他就是侯府公子,地位超然,當然的人脈也不是寒門小戶可比的。
但是,這是個紈绔,這就有點不美了,雖說富家公子就沒有人不是紈绔的,那這個家伙紈绔到何種程度現在也不得而知,不會紈绔到毫無下限吧。
估計不大好,要不然,平川侯府何至于求親低到如此層次。不過,有沒有可能人其實不錯呢,自己是穿越女,說不定這就是自己的金手指?不過從兩世為人的經歷來看,她一向沒有被餡餅砸中過。
玉然真是糾結,她知道,上面她想到的,父母親一定也想到了,他們之所以在猶豫,是舍不得這個難得的躍入龍門的機會,但又怕這不是龍門而是陷井。
說實在的從她的私心來看,寧愿找個跟自己差不多的一起奮斗,而不是高攀進門,先天的底氣不足。答應吧,自己總覺得這事兒不太對;但如果自己直接無理由的拒絕,母親肯定覺得自己不懂事,不會采納自己的意見的。
玉然在現代時就有選擇為難癥,在事情沒發生之前左想一下,又想一想,難以抉擇,但到了無可選擇或選定后,往往又做的很好。想來想去,玉然也沒有想出什么所以然來,就這樣胡思亂想的睡去了。
她這兒睡著了,有人那兒就不爽了。侯夫人替李明定提親的事兒,在侯府不算隱秘。李明定的死對頭,老八李明青就特意過來找他了。
李明青,李明定有牙齒印的糾葛,兩人的姨娘一直是競爭激烈,互不順眼,連帶的生兒子都是前后腳,李明定前腳臘月初八落地,李明青后腳臘月初九出世。相差一天,但李明定死死的壓住了李明青,當了他的七哥。
李明青最大的樂趣就是找李明定的茬,以超過李明定為人生目標。后來終于有事讓他神清氣爽了,那就是李明定定親定一個女人死一個女人,現在都二十了,還沒有老婆。而他的兒子都能打醬油了。
李明青娶了一個商戶女,他當時覺得丟人,現在看來真實惠到家了。唯一讓他擔心的就是李明定,萬一這家伙找個官家女或者比他老婆有錢的怎么辦。不過,天助有心人,聽說給李明定提的竟然是個七品教諭的女兒,家里清貧的很。
哈哈,真是喜事一樁。因此,他迫不及待的來恭賀他的七哥了:“恭喜七哥了。聽說未來七嫂家是書香門第,想必才德過人,真是天生的賢妻,七哥有福了。不過呢,日后如有銀錢方面的煩難事,不用客氣,盡量來找小弟啊,哈哈哈……”他知曉李明定的性子,為免這小子找自己掐架,說完立馬哈哈大笑而去。
李明定一聽大恨,恨不能追上去跟他打一架。家里在跟他說親這事兒他也是有所耳聞的,剛聽說這姑娘的父親只是個教諭,他還是很有想法的。
不過作為庶子最會的就是調試自己,明白自己的真實處境,他現在這種狀況,能找一個愿嫁的官家女子太難了點,身份低也有身份低的好處;想來日后會聽話,自己日后也好掌控不是。
他這兒剛才說服自己呢,李明青就敢當著面兒來嘲笑他了。當著面兒就敢如此,這背后不知說成什么樣兒了。這可不好,以后讓他如何面對狐朋狗友,如何跟他們一起吃酒玩樂;這婚事實在要不得,無論如何都要攪黃了它。
怎么辦?去找老太太說嫌那姑娘身份低要不得,哼哼……那純粹是找抽。怎么辦才好呢,想來想去也想不到好辦法,煩燥的拿起茶杯湊在嘴邊喝起來,結果竟然是冷的。
剛好氣沒地方撒,正要將茶杯摜在地上時,猛然想起自己還在觀察期,實不敢造次,萬一被人說嘴使性子,表現不好,告到父親處說不得又要挨頓打。順著氣將茶杯放下,大吼:“蒼鷺,滾進來!”
蒼鷺連滾帶爬的跑進來,剛及弓腰問七爺要什么,“爺”還在嘴里,就被李明定一腳踹翻在地上,只聽自家七爺嘴里說著:“狗奴才,竟然讓爺喝冷茶!”又連著挨了幾下。
蒼鷺掙扎著抱住七爺的腿,嗚嗚道:“爺,爺,奴才錯了,您不要打了,仔細您的腿。奴才自己來。”抬起手來,啪啪扇了自己幾耳光。李明定氣也漸漸消了,喝止道:“行了,停手吧。打壞了怎么見人。”
蒼鷺謝過七爺,爬起來說:“爺,我去倒杯熱茶來。”準備去拿茶杯,順便避出去。明定止住他:“讓別人去,你留下。”
蒼鷺叫人去給七爺沏茶后,躬身問:“七爺有何吩咐?”明定聽聞此話,覷了他一眼不語。蒼鷺見到自家爺這眼神渾身一激靈,腦子馬上快速轉動,究竟是什么事讓爺如此煩難。
想想近來發生的事,想來想去也只有爺說親的事兒。要說爺對這門親事想法如何,他這個貼身奴才最是清楚不過的,爺對這門親事是很是不滿的。不過,這都好多天了,怎么今天才發作,想來是剛才八爺又來挑釁自家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