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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有閑心來整理行李,好多東西年前已打過包了,現下都是些隨行衣物等,還有一些書,是玉然要求必須要帶走的。
又跟明定去侯夫人處說道要將安守院的那幾個都留,一個都不帶。侯夫人當然無不可,此乃孫子的家事,也算是這個孫媳婦有手段了。侯夫人首肯后,玉然明定又忙忙的請托謝大奶奶、江大奶奶,以及兩位大哥看顧。
說完幾個孩子的事兒,玉然又想到一個重要的事兒,但一直不知怎么開口,明定見了問道:“何事讓你如此躊躇?”玉然說了,明定馬上道:“這有什么。我馬上找祖母說去。”
玉然止住了他:“你行了啊。這事兒看起來容易,但實際也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簡單。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家里的奴才都得聽主子的,主子叫去哪兒去哪兒。但實際上我要的這個那純粹關系到我的身家性命,那還得人家愿意才好。”
明定一聽,還是這個理兒,玉然接著到:“這事兒你別管了,我自己去說,先讓我想想怎么跟祖母講。”
明定聽了點頭,猛然,玉然要個貼身嬤嬤,那自己得要幾個得力的人手才行啊,可不能赤手空拳跑到夷陵去。于是,忙忙得跑到英武堂問平川侯要人來了。
平川侯本就準備了人手給他,沒曾想,這小子自己還想到缺人手,來問自己要了。于是,平川侯就問他:“你想要些什么人?”明定想了想道:“我要一個寫折子、擬條陳的,還要一個會算帳的,再要一個懂律法的。”
侯爺點點頭,都要在了點子上了,因問道:“這就夠了嗎?”明定想了想,好像還不夠,出門在外,自家還是需要打手的,因道:“還想要幾個拳腳好手,不知道祖父愿不愿意給?”
侯爺聽完,笑罵道:“你還真挺會要的,我都應了。”叫過房里侯著的長隨龍牙道:“剛才老七的話你聽到了啊,你去給安排好。”龍牙點頭領命。
玉然這頭想想,為難別人總比日后自己吃苦要好。因此,她也下定決心來問侯夫人要人了。侯夫人看玉然喝了一杯茶,又吃過幾塊點心,還不見她說話,于是,自己提頭問了:“你今日來是有事嗎?”
玉然一聽,忙忙立起來回道:“孫媳今日前來,還真是有一事來求祖母的。”侯夫人挑眉道:“說來聽聽。”
玉然說了一大篇方說到正題上:“。。。。。。孫媳想著日后難免會生養的,但夷陵那地方畢竟不如京城,怕有個不好。所以想問祖母要個懂接生的嬤嬤。”
侯夫人一聽,他們小兩口年輕輕的,是要配個經年的老嬤嬤才好,但這個人選可得選好了,也要人家愿意。遂答玉然道:“這是應該要給你們的,你先回去,過兩天兒我使人去跟你說。”
玉然謝過退出,果過不了兩天,侯夫人命人來喚玉然去榮暉堂,玉然見過禮后,侯夫人開門見山的指著身側的一個嬤嬤道:“她姓楊,名素妱。日后就由她跟你去。”
這楊嬤嬤趕緊走到玉然面見禮:“見過七奶奶。”玉然忙伸手扶起:“嬤嬤請起。”玉然見這嬤嬤不到四十的樣兒,很是干練,侯夫選得人選想來定會不差的,玉然也向這個嬤嬤輕施一禮:“日后有勞嬤嬤了。”楊嬤嬤連忙道:“不敢,不敢,七奶奶多禮了。”
玉然的人要到了,明定的人也要到了。侯爺為了讓他們早日熟稔,命這幾個人跟明定見禮,明定想著將玉然也一起拉出去見見,玉然本想著不合禮數,后一想,自己日后少不得要跟這些人打交道,早認識也好。
玉然明定來到前院,見到有三個一看是文弱書生的樣子,想來就是明定要的三個會算帳、律法、書吏了,另外四個,一看就是精壯壯的漢子。看來,侯爺這次真用心。
見到他們,玉然很是誠心的行了一禮:“日后還請各位多關照了,有勞各位了。”眾人一見,忙忙的避開,口中說道七奶奶多禮了等話。
因有玉然的一禮,大家自覺舒坦多了,不管是真有禮,還是假有禮,遇到一個相對柔和知禮的主家主婦,他們這些人做事也好做點不是。
眾人寒暄過來,很快明定這個紈绔跟他們打成一片,只聽那幾個明顯打手樣兒的叫道:“七爺請喝酒,走,我們上玉珍樓去。”
那幾個師爺也不阻攔,畢竟酒醉之后最見人品了,雖說侯爺叫跟的,但怎么跟也是他們的事兒不是。借機看看人品,再估量估量日后賣命的程度。
明定本是先跟他們說一下,然后跟玉然商量下再走的,誰知這些人已是大剌剌的喊了出來,明定嚇了一跳,自己還沒跟玉然講呢,生怕玉然阻攔,那他那面子可真丟到姥姥家了。
還好,玉然收到明定那憂心的眼神,馬上回道:“爺,那感情好,你請這些叔伯兄弟們多喝幾杯啊,一定要喝的痛快。今兒個喝醉了也不要緊的,我給爺煎醒酒湯。”
明定大慰,大松一口氣,自家老婆真不錯,沒讓自己丟人。明定玉然的眉眼官司,那幾個人精師爺也自然看在眼里,主家怕老婆,怕老婆好啊,女人膽子小,日后主家要是有什么出格兒的事兒,這夫人就可以搞定啊。
晚上回來,明定果然大醉,第二日問起如何,只道:“祖父眼光不錯,找的人個頂個兒的好。”玉然見他那高興樣兒,心道,難怪人說感情是喝出來的呢。
玉然又好好的跟楊嬤嬤兩個說了說話兒,原來,這個楊嬤嬤來歷不凡,是先皇后宮中的嬤嬤,因先皇后薨逝后,宮中之人無所依,俱都一一散去,她也輾轉來到了平川侯府這里。
來到這里已經兩年了,一直都是教教才進府的丫頭的規矩等些事兒,也不算有主。要換了旁人,兩年未得重用,怕不是要怨恨一番的,比如平日里多跟她說了兩句話的婆子就來挑唆自己:“這么久了,不得重用,還是另尋出路吧。”
楊嬤嬤平靜一笑,積年的豪門權貴,各個重要崗位都有自己的心腹之人,各要害部門該安插的都安插了,自己一個初來乍到之人怎么可能會輕易出頭,如真得能輕易出頭,那她才得小心才好呢。
遂一心一意的,侯府讓做什么做什么。這一切都被陳嬤嬤看在了眼里,因此,玉然這次提起,陳嬤嬤就特意跟侯夫人講了。
侯夫人一見,果然不錯,況,先皇后宮中的,能全須全尾的出來,那應該是干凈的,沒有扯出一些腌臜事兒里。想想,跟老七家的走,不錯。
但自家這樣想,也要人家自己愿意才好,侯夫人叫過楊素妱問起她的意思,這楊素妱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侯夫人很是奇怪:“此去夷陵,路途遙遠,且那里也遠沒有京城繁華好玩。何故你如此爽快。”
楊嬤嬤道:“你是主,素妱是仆,哪有仆跟主討價兒理。”侯夫人道:“話雖如此,但總要你愿意才好。”
楊嬤嬤答道:“奴自十二歲進宮,至今已過二十了,長久被圈在院子里,早想出去走走的。況這個七奶奶能得夫人您親自開口要人,想必也是不差的。所以奴就應了。”
想到一個先皇后宮中之人以后跟著自己,玉然這個土包子就心里發虛。還是明定看的開:“既然祖母敢給那就用好了。況,先皇后宮中的能這么讓出來的,肯定都不是心腹之人。”
就算不是心腹之人,那也是先皇后宮中的不是,玉然腿肚子打哆嗦的決定,用就用吧,做不了皇后,讓伺候過皇后的人來伺候,那也別人一番味道不是。
玉然又回娘家辭行一番。一應出行物事俱已齊備,自己屋里的兩個貼身丫頭,芙蓉是必跟去的,杜娟問過她的意思后,配給了前院二管事李福的二兒子李桂。
二月初六是個好日子,天氣晴好,眾人送到長亭外,依依踐行。懷揣著依依不舍,以及對新生活的憧憬,玉然登車而去。
看著外面的景象漸于京城迥異,玉然知道,現下離京城是越來越遠了。
前世玉然是很喜歡旅行的,但現世的趕路跟旅行完全是兩碼事兒。一天到晚忙著趕路,計算好驛站,否則只有露宿荒野了。
而且現世的馬車防震與道路不平,更是受罪,一路顛顛簸簸,玉然一向自詡為女漢子,剛開始都有點兒吃不消了,但也無法,咬牙撐過那段臨界期,反倒好了。但還是有點怏怏的,這趕路完全跟看風景是兩碼事兒啊。
之前玉然那樣兒,明定很是心疼,現而今見玉然好了,還是有點怏怏的。因為之前玉然跟他嘮叨了很多次了,明定自然知道玉然為何事如此,這日宿在驛站時,摟過玉然安慰道:“這次是趕路,也是沒法兒的事,等日后我公事了了,一定帶你好好的四處走走。”
玉然只是有一點不愉,但她還沒那么矯情,遂,點點頭說道:“本也沒什么的,只是現下這趕路跟我之前想的不一樣,所以有點失望而已,你不必放在心上。”
白日里趕路無事,一直都做昏昏欲睡之狀,現下躺在床上反倒沒有睡意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兒。
說著說著,明定突然說到了喜不喜歡上面了,其實也不叫突然,是明定很早都想問的,他總感覺玉然對他有一層似有似無的隔閡感。
明定問道:“你歡喜我嗎?喜歡我什么?”玉然愣了一下方道:“當然歡喜你的,你看你給我送東西,幫我做事兒,進了侯府后不管遇到什么構陷之事,你都站在我這邊,你是我的依靠呢。怎么能不喜歡你。”
玉然揀了一大堆好話說出來,誰知明定聽完,并未顯出喜歡的樣子。反而神情不愉,玉然挨過去:“怎么了,怎么不高興?”
明定道:“我知曉你不歡喜我。你說了這么多,就是因為我是你的夫主,你不得不從的。真正的歡喜是說不出來的,正如我一樣,我歡喜你,不為什么,就是歡喜你,見到你心都定了,暖了;見不到你,滿腦子都是你,一門心思的想著你,想見到你,守著你。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很開心。什么都不為,就是喜歡你。可是你卻說得這么具體,這么多喜歡我的原因。”
玉然乍聽到這樣的表白,愣了一下,說道:“你給我下套。我不依。”說完就湊過去準備用撒嬌含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