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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然聽得明定如此說,也放心了點。這種人從古至今都有,有能力,有善心,就是因為不會討好上官,說白了,不會混官場,所以就一直爬不上去。
明定現(xiàn)在最缺得就是做事的人,這種人正好。明定立即上書謝總督,要求調(diào)此人來江城任通判一職。
謝總督也知江城亂局,也爽快的批了,并保證上書皇上定下此事,讓明定大膽的啟用此人,不過,跟明定一樣,也是暫代。
孟會全接到此紙任命,人有點懞懞的。做了多年的縣令,一直未有升職的機會,自己也漸漸不放在心上了。
但現(xiàn)下這一紙調(diào)令,又讓他心熱了起來,誰不想建功立業(yè)呢,建功立業(yè)的一個標(biāo)準(zhǔn)就是升官。但這個調(diào)令來的有點突然,自己也沒出去跑官,怎就突然給升了呢。
回去跟夫人一說,夫人想到,可能是上次來的那個李大人看上他了。不過,那李大人是皇親國戚,突然調(diào)他,不會有什么陰謀吧。
第八十五章
聽得自家夫人如此問,孟會全嗤笑不已,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有什么值得別人惦記的。不想那么多了,此乃上峰調(diào)令,不管他愿不愿意,那都得走馬上任的。
孟夫人又問什么時侯去。孟會全說,江城急需人手,要他馬上就去。黃川縣事務(wù),暫由現(xiàn)在的縣丞代管。
一聽說代管,孟夫人忍不住嘟囔道:“急需人還這么小氣,還暫代通判,干嘛不直接讓做通判就好了嘛。”
孟會全聽得夫人這樣說,瞪了她一眼:“此乃上峰之意,不可置喙。”況且,管他暫代不暫代呢,只要去做了,這暫代二字遲早都會揭掉的。
孟會全立即走馬上任江城代通判。第一天上任,就表現(xiàn)出了能吏的風(fēng)范,拜見過明定后,就開始正式做事,很是認(rèn)真的對交接之人詢問各項事宜。連那老辣的錢師爺都差點招架不住了。
待快下衙時,這孟會全找上明定問,今晚能將他安排到哪里。明定驚訝的問道:“你沒住處?”孟會全搖搖頭:“來的著急,之前黃川縣那邊又一直在交接事兒,所以沒顧上這事兒。”
明定聽了,忙忙得讓蒼鷹親自去安排,在府衙后院找個房間收拾好,讓孟大人暫住。
明定回府后,跟玉然說,讓她吩咐人看看外面的房子,找個離府衙近的院兒,好讓孟會全日后住進去。玉然聽后點點頭,想著明天就找人去做這事兒。
現(xiàn)在玉然真是閑得發(fā)慌,肚子老大了,挪動有點不便,而楊嬤嬤也是看得死緊。再加上前些時侯受了那么大的驚,這楊嬤嬤現(xiàn)在恨不得時時守在身邊。連源成,楊嬤嬤都是叮囑又叮囑,要小心,千萬不可沖撞到了娘親。
得了明定這樁請托,玉然立即興興頭的張羅了起來,不過再興頭,她也只能張張嘴兒。
想著這畢竟是別人家要住的地兒,要什么樣兒的,還得主人家開口才是,原本準(zhǔn)備去問孟會全的,但以之前打聽到的這人的秉性來看,這些事兒他是不會在意的,問他也白問。還是去問孟夫人吧。
很快,孟夫人回信,對玉然表示感謝后,就提出了要求,要求很具體。
一是這院兒離府衙要近,因為他們沒有馬車,太遠了,孟大人上衙不方便。二是,這院兒不要太大,因為就他們兩口子并一個婆子常住,太大了住了冷清;但也要有幾間房空余,因為逢年過節(jié)的,他們的兒女會來住住的。
玉然將這信交給蒼鷺,讓他按這上面的要求去找,而且要快,因為孟夫人也馬上要過來了。蒼鷺辦事還是不錯的,在孟夫人來的頭天找好了這院兒。
孟夫人來到江城,第一時間就拜會了玉然。見上官當(dāng)然要送禮,這是最基本的禮節(jié)不是。孟夫人也帶來了好些個禮物,沒有金銀珠寶,俱是各類干菜并一些肉脯,對于此份禮物,玉然很是滿意,既親近又實用。
兩人說起話來,玉然也知道了些孟家的情況。這個孟會全當(dāng)官當(dāng)?shù)煤芮辶瑸楣龠@么多年,沒貪過,只靠俸祿以及有時一些不得不拿的外水兒過活;家里又有兩上兒子走科考之路。因此,經(jīng)濟上很不寬裕,到現(xiàn)在連個馬車都買不起。
最后,孟夫人問道:“勞煩夫人幫我們找院兒,不知這院兒......”玉然答道:“我使人去看過了,這院兒離府衙很近,孟大人走路去上衙完全沒問題。一共有三正、兩廂還有耳房,一共有九間,也盡夠你們住得了。”
見孟夫人聽得很仔細(xì),玉然接著道:“這房子你看是租還是買?租的話,一個月三兩銀子,買得話是四百兩銀子。”
孟夫人聽了,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事兒我還得跟我家老爺商量下才行,夫人您可別怪我耽擱事兒啊。”
玉然聽了,笑笑:“買房是大事兒,當(dāng)然得好好商議一下的。你也不要著急,橫豎我這兒也有客房,你在這兒住幾天再做商議。”
孟夫聽得玉然如此說,推辭道:“我來之前,已找好客棧了。怎好麻煩夫人至此。”玉然嗔道:“你也太過客氣了,都到這兒來了,還找什么客棧。今兒個我是不會放你走了,你就安心留下吧。”
說著,玉然又命蒼鷺去府衙跟老爺講,讓老爺今天下衙后請孟大人一并過來,就說孟夫人來了。蒼鷺答應(yīng)著就去了。
見玉然實心相留,孟夫人也不再推辭。傍晚,明定果帶著孟會全回來了。之前是孟夫人請明定吃家常菜,今兒個,是玉然請孟人吃家常菜了。
當(dāng)然,知府的家常菜那是高了孟縣令的幾個檔次。不過孟會全與孟夫人都不是拘泥之人,雖不是大快朵頤,那也是吃津津有味。自家的吃食能讓別人吃的好高興,玉然也很開心,頻頻勸菜。
見玉然這幅好久沒見人的熱情樣兒,明定好笑不已。飯畢,眾人捧茶消食,源成也來湊熱鬧了。
見他進來,玉然讓他趕快來見過孟大人、孟夫人。源成有板有眼的照做了。
看著這粉妝玉琢的小人兒一本正經(jīng)的對自己行禮,孟夫人稀罕得不得了。拉過源成,很是逗問了幾句,源成很是給面子的答著,見這小人兒做著大人樣兒的答話兒,把孟夫人樂得不行。
玉然在旁看著有點緊張,生怕孟夫人借由源成學(xué)說大人話兒,去逗弄他,不怪玉然如此緊張,姑且不說在現(xiàn)代看了許多要尊重孩子的文章,就玉然本身而言,也是有真實感受的。
尤記得自己在小時侯有一次,玉然從外婆家玩了一陣兒回來后,她家的大黃狗見了她,不知是歡迎還是許久不見生疏了,對著她好一陣吠。
玉然想著,平日里大黃狗對著人吠時,大人們總是會對著大黃狗說一句:“叫什么叫,認(rèn)不得人了么。”大黃狗通常聽到此話就不會再吠了。
玉然想著,也如此說了:“叫什么叫,才幾天就認(rèn)不得了么。”誰知玉然一說完,在院兒里的大人沖著她一陣兒笑:“哎呀,你這狗,連然然都不認(rèn)得了么。”“哎喲,然然也會說大人話兒了。”
各種各樣的說笑兒,很是笑了一陣兒,直到將玉然笑得悲憤進屋。玉然當(dāng)時被他們笑得都快哭了。也特別不解,怎么別人能說的,自己就不能說呢,自己一說他們都笑成這樣兒?百思不得其解,也委屈的不行。
這事兒一直到了玉然成人了,才想通。小人兒學(xué)說大人話兒,很是可愛,也確實很能讓人發(fā)笑的。也才知道,當(dāng)時他們不是在嘲笑自己,而是覺得自己說話可愛,引人發(fā)笑而已。可是,當(dāng)時玉然不知道啊,還為此不解了好多年。
不過,今兒個孟夫人還好,孟夫人很是知道分寸,沒有笑話源成小人說大人話兒,而是拉著源成狠夸了幾句,對這玉然不停的說,這孩子真懂事兒,李夫人教得真好云云。
聽得有人夸自己的兒子,沒有哪個做父母的不開心,雖然玉然也知道孟夫人夸得有點言過其實了,但還是心花怒放的全盤接受了。
夸得一陣子,孟夫放開源成,又從懷里拿出枚金鎖掛在源成的脖子上。玉然見了,連忙推辭,孟夫人不理推辭,堅持送出,猶笑:“太簡薄了。”
玉然也知此乃現(xiàn)下習(xí)俗,長輩第一次見晚輩必要備的表禮,如自己真的不受,那就有點狷介了。于是,也就由得她套在源成身上。
孟夫人送完,孟會全也是要送的,孟會全從懷里摸出塊玉佩遞給源成,源成看向明定,見兒子轱轆著大眼睛看著自己,明定溫和的對兒子說:“拿好,謝過孟伯伯。”
源成聽得父親如此說,接過玉佩后,就抱著肉團團的小手兒對孟會全作揖道:“謝謝孟伯伯。”看著憨態(tài)可掬的源成,孟會全嚴(yán)肅的老臉也裂開了花兒,伸出手去摸了摸源成的小腦袋,直說好孩子,好孩子。
源成刷完臉后,也呆不住了,急急的要跑出去,玉然也不阻攔,只讓楊嬤嬤跟上看好。源成出去后,幾人才又開始說起大人話來。
明定他們也漸次聊到秋收的事兒上來,明定將今年試種的,預(yù)備提高產(chǎn)量的水稻田產(chǎn)出的水稻,跟按往常方法種的水稻產(chǎn)量相比較,有點遺憾的發(fā)現(xiàn),并沒有顯著的提升,說起這事兒來,頗是有點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