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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村長沉吟道:“三年前了吧,具體啥時候我也記不清楚了,反正挺久了。”
“三年前?”德叔吃了一驚,道:“那時候就失蹤了,那時候就淹死在河里了,怎么到現在才開始禍害人?”
劉村長道:“啥意思?”
德叔道:“如果人生前存有怨念,死后想要害人,那么死后沒多久,就會有所表露,不可能拖到三年以后才突然發作,而且還發作的這么猛烈!這中間的幾年,它干什么去了?”
我也道:“對呀,鬼要是想害人,從成了鬼之后就會對人下手,尤其是新淹死的鬼最想害人,因為她淹死在水里以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只會以為自己還活著,就是困在水里出不去了,所以特別想要人來救她出去。因此,新鬼就會想方設法引誘人來河邊,下水,然后再拽著活人不丟,直至活人也被淹死在河里。這也就是常人所說的淹死鬼找替身,其實它們不是要找替身,而是它們以為自己還活著,想找人救命罷了。這個王婆子之前不害人,過了三年之后,突然害死這么多人,顯然不是以為自己還活著,更不是為了救命,而是為了蓄意害人!這是為什么?”
村民們都茫然了,連我和德叔都不知道,他們又怎么會知道?
我和德叔也不是要問他們,只是把自己的疑問說出來,類似自言自語罷了。
德叔又道:“更為可慮的是,王婆子害了人之后,都把尸體留在水下,不讓人找到,這是干什么?”
我道:“《義山公錄·邪篇》記載,不得好死者,七日之內不能安葬,冤魂不得超度,怨憤之氣難泄,必成厲祟!這些淹死的人,七天之內,尸體還不能被找到,不能得以安葬,那就會成為厲鬼,也跟著害人。這個王婆子害了這么多人,又把尸體藏在水下,就是為了害更多的人,我不就是因此中招的嗎?大中午看見了一群鬼在游泳……”
“三年之前不害人,三年之后變本加厲來害人,這其中,別有文章啊!”德叔道:“劉村長,這個王婆子的戶口信息你們村里還有沒有?”
劉村長道:“應該還有,陳先生需要的話,我給您找來!”
“我需要!”德叔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的,道:“事不宜遲,你快去給我查!有了她的戶口信息,可以查查她的生辰八字,查到了她的生辰八字,我便有法子把她引出來!到那時候,要是能超度她,就超度了她,來世好好做人,要是窮兇極惡,還是一心為害,那我和錚子便要辣手滅了她,來替天行道了!”
第四十二章 鐵口令下,萬祟景從
劉村長很快從村委會那里回來,也帶來了王婆子的資料,王婆子戶口上的信息顯示她的姓名為王桂娥,出生時間是公歷一九二七年,九月二十三日。
劉村長眼巴巴地看著德叔,道:“這中不中?”
德叔搖了搖頭,道:“這時間并未精確到出生時辰,這是不夠的。還是再找一些老人問問,看有沒有認識熟悉王桂娥的。”
劉村長道:“村子里還有幾個七八十歲的老大爺、老婆婆,就是強不準他們跟王桂娥熟不熟。”
“還是問問再說吧。”德叔道:“下午六點之前,必須把這事情給弄好了,那時候,我要施展相術,過了時辰,就不好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時不我待。
于是我們緊急行動,劉村長找了幾個村民,分頭去找村子里的老人,一個一個地問,德叔在這邊又安排劉村長去布置施展相術時所需要的工具,不外乎是香爐、黃香、法案、蒲團、朱砂、裱紙、毛筆什么的,全都搬運到河岸上。
德叔又對我說道:“王桂娥是落水而死的,尸身沒有,這一點就比較難辦,因為生辰八字不是最精準的死者資料,這世界上同名同姓、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太多了,所以需要死者的尸骨輔助,這樣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那怎么辦?”我道:“下河再找王桂娥的尸體?”
德叔搖了搖頭,道:“那不現實,三年了,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到。眼下別無他法,只是希望這周圍,沒有跟王桂娥同名同姓、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的人。不過,即便如此,也要做好壞事的準備,施術的時候,可能有失敗的風險。到時候,可能會遭反噬,你在一旁,幫我壓陣,需要你的時候,一定要打好下手。”
“中!”
很快,去問王桂娥信息的幾個村民都會來匯報情況,村子里跟王桂娥年齡段差不多的老人有十幾個,一個個都問了問,就是沒有人知道王桂娥究竟是幾點生的人。
大家一籌莫展,我忽然靈機一動,問劉村長道:“王桂娥生前有自己的房子沒有?”
劉村長想了想說:“有,不過只是一間土胚房,在村子最西面,以前就破破爛爛,現在估計更壞的不成樣兒了。”
我道:“那就麻煩劉村長帶路,咱們去她的房子里找找,看能不能發現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當下,劉村長帶路,我和德叔跟著,后面一大群村民浩浩蕩蕩尾隨而行,只留下幾個人在河邊看守尸體,德叔還交代他們,無論發生什么情況,無論看見什么怪事,無論聽見什么怪音,都不要下水。
而尸體之所以先不移走,是因為這些死者的魂魄還被王婆子困在河水里,需要先解決了王婆子,然后超度亡魂,最后才能將這些人好好安葬。
否則的話,這些人死的很慘,怨氣太強,以后必成禍害。
王桂娥的土胚房幾乎已經快要塌了,房頂爛了一個洞又一個洞,門窗全部腐朽,我和德叔小心翼翼地鉆了進去,到處扒拉,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土胚房里只有一張破木板床,床上的被褥一摸就爛,木板也是糟的,我只是一按,床就塌了,而一口黑色的大瓦罐露了出來。
我趕緊把黑瓦罐拽出來,德叔也湊了上來,我們打開瓦罐的蓋子,把里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只有一個首飾盒、一個布袋子、一把木梳子、一面小鏡子、一條老式的手絹卷著,還有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我先去看那一疊紙,結果發現上面寫的都是村集體某年某月某日給予五保戶王桂娥多少多少補助,還有王桂娥按的手印……這是些沒用的收據。
我又抖開卷著的手絹,里面掉出來幾張紙錢,都是一毛一毛的。
也是沒用。
德叔拿起布袋子,解開看了看里面,喜道:“這里面是一縷頭發,應該就是王桂娥自己的!身體發膚,都是受諸父母,一樣的功效!咱們沒有她的尸骨做術引,這頭發有大用!”
我把首飾盒打開,看了看,然后也喜道:“德叔,王桂娥的生辰八字在這里面!”
一張黃色的紙,上面明白無誤地寫著一行字:“王桂娥,丁卯年己酉月庚申日庚辰時生人。”
“這就夠了!”德叔大喜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錚子,你真是一員福將!咱們走!”
重回河岸上,施術的工具已經全都布置好了,德叔讓村民依照方位,擺好法案,上香爐,燃黃香,禱告天地,凈手潔面。
又找來白紙、朱砂、毛筆,燒了王桂娥的頭發,將灰燼混到朱砂之中,以河水和泥,然后用毛筆蘸染,在紙上寫下了王桂娥的姓名、生辰八字。
一切準備事宜皆了,德叔吩咐劉村長道:“讓相鄰們都退后三丈開外,不要上前,否則會攪亂儀式。”
劉村長依言而去,將一干村民都引開遠遠的。
德叔又問我道:“錚子,《義山公錄》里的鐵口令術,知道吧?”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