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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俊俊低頭,看了一眼盤子里還沾著一丁點血絲的牛肉,眼角輕輕跳了跳,最后又忍不住抬頭往周吝那兒看了一眼。
周吝正在吃步衡夾給他的那塊肉,察覺到郎俊俊的視線,他抬起頭,輕輕歪了歪腦袋:有什么疑問?
郎俊俊張了張嘴,目光從面前這兩只妖怪身上來來回回地滾過,下意識問道:你,你是睚眥吧?
周吝往他臉上看了一眼,那目光里分明地寫著:你在說什么廢話?但在瞧見身邊的步衡之后,他明顯收斂了一下自己,應(yīng)了一聲之后反問:然后?
郎俊俊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然后,只覺得今日自己受到的沖擊,遠遠超過了過往二十多年來經(jīng)歷的所有。
他小心翼翼地從周吝身上收回目光,轉(zhuǎn)回到步衡身上。
他和步衡從妖怪村的時候就是好朋友,就不說從步衡那兒挨過的揍,只算能化成人身之后一起經(jīng)歷的種種,也敢拍著胸口說自己是步衡最好的朋友。
在他還沒有想過自己將來的時候,就曾經(jīng)設(shè)想過,步衡將來到底會和誰在一起,或許是一只美若天仙的女妖?也可能是一個不被看好的人類,反正總不會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妖怪,總歸會是和步衡一樣特立獨行的妖怪。
但是今天這只,是不是有點太特立獨行了?
還有,先前他怎么不知道,原來步衡喜歡同性?
不對,喜歡同性其實也算不了什么,時代在發(fā)展,社會在進步,什么種族啊、性別啊都算不得什么,但居然是睚眥?
步衡不愧是步衡,這天底下除了他,還會有別的妖怪敢和睚眥談戀愛嗎?
步衡有料想到自己和周吝談戀愛這件事會給郎俊俊造成巨大的沖擊,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一向喋喋不休的話癆郎俊俊居然足足有五分鐘沒說話。
這讓步衡十分的不適應(yīng)。
他和周吝交換了視線之后,又夾了一塊肉放在郎俊俊盤子里,伸手在他手背上敲了敲:想說什么直接說。
郎俊俊眨了眨眼睛,慢慢找回自己的意識,他將注意力又轉(zhuǎn)回到周吝身上,再次開口:先前步叔叔說,狼族和豺族多少沾點親戚,論輩分的話,我應(yīng)該叫你一聲表叔?
周吝微微皺眉,最后點了點頭:我和豺族并沒有太多聯(lián)系,和你父親早年間確實打過幾次交道,論起來,差不多。
哦郎俊俊舔了舔嘴唇,抬手抓了抓頭發(fā),看向步衡的時候,多了一點困惑,那以后,我是要和步衡叫表嬸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步衡:想打發(fā)小。感謝在20210410 23:20:01~20210411 22:39:1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yǎng)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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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過去的二十多年里, 步衡不是沒對郎俊俊的智商產(chǎn)生過懷疑,但看在一起長大的份上,不止一次地把這種念頭從腦海里驅(qū)逐。
直到今天, 他終于確定了一個事實郎俊俊就是個傻子。
步衡盯著郎俊俊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之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覺得當著周吝的面,自己不該跟一個傻子計較, 這個傻子還是自己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他將視線收了回來, 放下被自己掰斷的筷子, 重新拿了一雙, 低下頭繼續(xù)烤肉,
郎俊俊還不知,自己剛剛跟一頓毒打擦肩而過,見步衡不理自己, 便將視線轉(zhuǎn)向周吝。
周吝先看了步衡一眼,悄悄勾了勾唇, 將剛剛步衡夾給自己那塊肉放到郎俊俊盤子里:多吃點,補補腦。
郎俊俊看著盤子里的肉, 又抬頭看了看周吝:我現(xiàn)在真的相信你是和步衡在一起了,連說話的語氣都和他一模一樣。
不用管他, 步衡將烤盤上剛剛烤好的肉都夾給了周吝,往郎俊俊臉上看了一眼, 我今天才想明白,有些腦子再怎么補都沒用了。
郎俊俊:
不是說好了今天請我吃飯嗎?他看了看自己的盤子, 又往周吝面前看了一眼,不說昨天才確定關(guān)系嗎,重色輕友要不要這么明顯?!
重色輕友?步衡冷笑一聲, 我不是你表嬸嗎,不對你表叔好難要對你好?
郎俊俊沉默了兩秒:好像也有理呢。
步衡瞪了他一眼,低頭繼續(xù)烤肉。
郎俊俊素來心大,最初的驚訝和錯愕過去之后,就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吃上。還不忘起身叫了兩瓶啤酒,倒?jié)M了自己和周吝的酒杯。
眼前這兩位酒量都不怎么樣,酒品也有些堪憂,但看見郎俊俊極有自知之明地只要了兩瓶啤酒,步衡也就沒再出言阻攔。
就算郎俊俊不靠譜,周吝好歹不會因為一瓶啤酒就失智,他們兩個把一個郎俊俊送回家還不算費勁。
先前雖然與周吝多了不少交集,甚至還一起回過妖怪村,但礙于周吝的身份和脾氣,郎俊俊對他多少還有些敬畏。
在得知對方從一個看起來也還算好相處的兇獸變成了自己發(fā)小的男朋友之后,這些敬畏散了不少,郎俊俊的膽子也大了許多,甚至還拉著周吝講起自己和步衡小時候的事。
周吝話依然不算多,卻難得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端著酒杯表情和緩,安靜地聽郎俊俊手舞足蹈地回憶。
步衡依舊在烤肉,自己吃上幾口,再往忙著聊天的兩只妖怪的盤子里添上一點。
這是他先前從未想過的場景,同一張餐桌上,坐著他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喜歡的人,看著他們相談甚歡,哪怕自己看起來并沒有參與到其中,卻也能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心安。
雖然郎俊俊在某些很多時候,常常會讓步衡覺得頗為糟心,時不時地在不然我打他一頓和他已經(jīng)這么大了還當街挨揍這樣不好兩種想法之中來回糾結(jié),但也還是要說,郎俊俊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雖然他對自己認識了二十余年的發(fā)小居然和龍君之子、以脾氣不好而聞名、上百歲的兇獸睚眥談戀愛這件事十分震驚,卻也并沒有覺得這樣有什么問題。
步衡談不談戀愛、和誰談戀愛、對方的出身、種族、年齡甚至性別在他眼里都沒關(guān)系,他永遠都會尊重并且相信自己發(fā)小的選擇。
這對步衡來說,是最難能可貴的。
也可能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愿意容忍郎俊俊時不時的傻,和他做了二十多年的朋友,并且還打算一直做下去。
兩瓶啤酒在閑聊間終于喝光了,滿滿一桌子的肉和菜也被三只妖怪消耗干凈。郎俊俊不知是吃得累了,還是說話太多消耗光了體力,終于閉了嘴,胡亂地從桌面上清理出一塊地方,直接趴在上面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