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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郁棠點點頭,起身往擷芳院走去,福真也跟著她一起回去。
兩人并肩走著,郁棠才輕聲地同福真說道:“在我第一次見到滇王府的人時,我見到了王妃和陸黎,他雖有些不著調,可他氣質清正,并非真正的紈绔。后來陸續見了幾次,更是深知王妃是個光明磊落,不同流俗之人。不瞞你說,我有時候甚至慶幸我要嫁的人是陸黎。”
福真驚訝,她真的從來不知道阿棠會有這樣的想法。
郁棠側目看了福真一眼,道:“你覺得很奇怪是不是?可你細想,女子成親不止是看夫君,更要看公婆,他背后的家族。滇王夫婦都是磊落之人,陸黎即便紈绔,也決計不會是一個小人。于我而言,我真的沒有想那么多了。畢竟我這身子骨差也不是一年兩年了,傳得眾所周知,誰能常年顧及我?”
“怎么會……若是……”
“沒有若是。” 郁棠定住腳步,看向福真,“久病床前無孝子,夫君自然也是一樣。我并不會求什么,可我遇到了滇王夫婦和陸黎,我真的覺得很好。”
福真到底也是個聰明的姑娘,郁棠沒有明說的話她其實都知道的。阿棠身份尊貴卻病弱多年,要說低嫁是不太可能的。可是世家大族擇婦自然都是奔著宗婦的標準去的,阿棠身份足夠,甚至綽綽有余。但宗婦也要承擔整個家族的一半擔子,阿棠體弱,怎經得起勞累?
就連福真說的季青臨和林若衡,即便是他們兩人想要娶阿棠,家中的長輩也不見得都能同意的。
在那些世家大族之人看來,一時的富貴固然重要,可大家族并不僅僅只謀此而已,他們u要的是整個家族一直興旺下去源遠流長。
阿棠看起來,并不那么合適。
聽了郁棠剛剛那一句話,福真的心里發生了一些些改變,或許,這樁婚事真的陰差陽錯得很合適?
“那好吧,我不說了。總之你一定要過得好好的,若是有什么不好,我定去拆了他王府的門!” 福真緊緊地握住了郁棠的手:“我與你那么多年的感情,絕對不是你嫁了人就生分了的。”
郁棠笑著回應她:“自然是,我還要靠著公主殿下保護我呢。”
福真這才心滿意足地又和郁棠說說笑笑去了。
——
陸黎從應王府回來之后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好幾天不出門,滇王妃摸不清他又抽什么風,把舟南叫來問了問。
舟南也只把事情說了個大概,他當時距離亭子有點兒遠,聽得也不太清楚,但是大意他還是知道的。
滇王妃聽完之后,只覺得郁棠這個姑娘的確是不錯的,福真公主也是個真性情的人。若不是姐妹情深,福真公主又怎么會以立業之事詰問陸黎呢。
舟南看王妃若有所思的樣子,說道:“屬下覺得此事并無不妥,小王爺倒也不像是被打擊了,反而像是被鼓舞了。”
“哦?” 滇王妃挑眉:“他難不成在研究什么上進的法子?”
舟南想了想,道:“或許是。”
“或許是?” 滇王妃聽到舟南說了這幾個字,微微一笑,看向他:“倒是忘了問,陸黎將你留在云南府那么久,他交代你的事兒都辦好了嗎?”
舟南聞言猛然抬頭,沒有想到王妃居然看穿了他留在云南的目的。而滇王妃卻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很驚訝?”
舟南迅速低下頭,隱藏了自己失態的情緒,道:“仔細想想,倒也不是很驚訝。王妃才智過人,屬下并不覺得小王爺能瞞多久。”
滇王妃笑了笑,說道:“有你留在阿黎身邊,我是放心的。往后他成家了,身邊多一個阿棠,我也就沒什么不放心了。”
舟南晚來京城一陣兒,沒有想到滇王妃對于未來的那位小王妃的評價居然如此之高,這才是真的有些意外。
“回吧,順便告訴阿黎,本王妃的意思是讓他提早去他爹手上受訓,不然去應王世子那兒也不錯。” 滇王妃出身將門,對于陸黎她還是很希望他能夠從武,不過到底是小時候被她阿爹慣壞了,陸黎的基礎并不是很扎實……王妃每每想起這個就有些心痛,這該死的隔代溺愛!
舟南應了一聲,很快也就回到了陸黎的院子。
汀白一直守在門口,看舟南回來了便說道:“還在里頭沒出來呢。”
舟南點點頭,上前一推,那門就給推開了。舟南進去之后,又把門給關上了,留下汀白在外孤獨守門。
汀白:……我真傻。
房里亂七八糟的擺了一堆紙,舟南隨便撿起一張看看就是一張地契,又撿起了一張,哦,是鋪面,再來一張,銀莊,還來一張,田產……
舟南瞇了瞇眼,小王爺這是要做什么?
陸黎好像才反應過來房里進來個人,他抬頭一看,看到舟南,當即眉開眼笑地喚他過來:“你來瞧瞧,我把這些鋪面和房契地契都轉到小仙子的名下如何?”
舟南看了一眼陸黎指的那些鋪面房契地契之類的東西,明明是薄薄一張紙,他說的‘這些’卻足有他半人高……
“小王爺,太夸張了。” 舟南摁住自己內心流血的小人兒,小王爺太敗家,怎么辦?
陸黎搖搖頭:“我原本也不過是玩一玩,這些都是意外之財,倒也不太珍貴。而且我覺得福真公主說得對,與我很一般大的人,都已經在朝為官了。那個季青臨,季青臨你知道吧?飛翎衛的僉事,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官家的心腹之才了!”
舟南沉默了一下,他其實不太懂小王爺的意思。小王爺的意思是他不太愛這些錢,希望成為朝廷棟梁???
這好像……有點難吧?
陸黎也沒管舟南是怎么想的,繼續說道:“我這幾天也仔細想了想,覺得如果我有一個女兒,我自然也是想把她嫁給年少有為的郎君。想來我岳父岳母也是這么想的吧,只不過他們顧及我的面子,從未提及……唉,若不是福真公主點破我,我竟不知他們為了我還忍下了這般委屈。”
舟南聽了他家小王爺這一段話只覺得槽多無口,又覺得他家小王爺實在是自戀的一把好手。應王和宛陽長公主?顧及您的面子?這種事,可能根本都不存在吧,您這腦補的能力不去說書才是真的委屈了。
當然想歸想,舟南是不可能拆自家小王爺臺的。
也不知道陸黎是哪根筋抽了,過了一會又生氣道:“不行!根本不行!”
舟南有些跟不上陸黎的思路:“什么不行?”
“我只要想著我若是跟小仙子有一個像她的女兒,我怎么可能舍得讓她嫁出去呢!” 陸黎抓狂了,“什么絕世好男人都配不上我和小仙子的女兒!”
舟南:……您戲過了。
“我岳父岳母真是太善良了!!” 陸黎又道。
舟南艱難地配合發問,也是真的不太明白應王和長公主哪兒善良:“小王爺這話從何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