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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旸了然,往屏風處看了一眼,隱約能見到里頭的人的確是已經睡下了,便也躡手躡腳地跟陸黎出來了。
“瑞卓公公來了,說你先奔這兒來了?!?郁旸剛剛同長公主接待了瑞卓公公,這會兒已經把人送走了。
陸黎看了郁旸一眼,問道:“她病得重嗎?”
郁旸沉默了一下,默默地點頭。
“風見草,管用嗎?” 陸黎又問。
郁旸這會兒就更沉默了,也不點頭也不搖頭,陸黎看得著急,又追問道:“你說話啊?!?
“不知道……”郁旸甩開陸黎的手,“原定的醫治時間要再延長,或許阿棠會在此處待到年關?!?
“我留下陪她?!?陸黎道。
郁旸猛地轉頭看向他:“不行!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我是她的未婚夫婿,有何不可?” 陸黎執拗地看向郁旸:“你不準也沒用,阿棠同意了?!?
郁旸聽到陸黎的話一下失了言語,神色都變得有些頹喪,他坐在回廊邊上,愁思滿滿。陸黎見他這樣心中也不太好受,走到他旁邊坐下,兩人靜默地做了一會兒。
“她會好的?!?
“嗯,會好的。”
“一定會好的?!?
“對!一定會好的!”
兩個男人坐在回廊邊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這話,仿佛能打發這深夜的愁思一樣。兩人心中所想皆為一樣,都是希望那個嬌弱的少女能夠早些痊愈起來。
……
長公主原本都被郁棠勸動了不跟著來小鹿山湯泉,可因郁棠發病,她實在放心不下,便也留在小鹿山湯泉了。加之瑞卓公公來時說太后的病有了起色,福真公主和皇后等都在侍疾,請長公主放心之類的,長公主便安心留在小鹿山湯泉了。
而郁旸是也不肯走,陸黎就更不肯走了。于是今年的小鹿山湯泉便顯得格外熱鬧些,來來往往的人都多一些。
郁棠分別熬過了幾日藥浴和針灸,便要藥浴針灸再一同進行了。
其實在藥浴的同時針灸這件事,屠大夫原本是放棄的,還想用另外的法子代替。雖說行醫不分男女之別,可到底是皇家郡主,屠大夫也明白當中為難。而如今卻多了個在學一方面天賦異稟的方瓷,實在是天助之!
倒也不是要方瓷多么精通藥理,而是方瓷身為女子,與和寧郡主在藥浴時針灸這件事就不必那么麻煩了。故而屠大夫在這幾日便專挑了為郁棠行針的重中之重來教導方瓷,好在方瓷的確有天賦,屠大夫也放心了許多。
轉眼間就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郁棠的氣色也好了許多,隨著每日針灸藥浴的治療下,她倒也的確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
郁棠躺在床上,屠大夫正在把脈,他總是習慣性地皺著眉頭,叫一旁的陸黎看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屠大夫,怎么樣了?” 陸黎很是著急,他雖然看著小仙子一日較之一日氣色要好,可他更希望她能早日痊愈。
屠大夫充耳不聞,還在搭脈。陸黎還想說什么,被郁旸扯了一下,又被他給捂住嘴,一下就老實了許多。
過了好一會兒,屠大夫才收回手,又看了看郁棠的舌苔和眼瞼,這才慢悠悠地說道:“瞧著恢復不錯,但要到下一階段,郡主就要受點苦了?!?
治療郁棠的寒癥那也不是尋常治病那么簡單,先是她娘胎里帶來的弱癥,加上長公主有孕時中的毒也多半都在出生后的郁棠身上,這么多年用藥下來,多多多少少的,有些藥的藥性便不那么管用了。再加上來治療之前,郁棠又發病了一次,更是發病過程也是驚險不已,所以如今哪怕有風見草在手,但屠大夫心里也還是有些擔憂的。
本來最后治療的這一階段就是要拔毒,可拔毒的過程必定不會輕松,也需要郁棠有比較好的體力才能熬過來。但偏偏事與愿違,在來之前她還發了一次病,叫屠大夫就更擔心了。按理來說,發病的頻率也不該這么頻繁的,但事實擺在眼前,屠大夫也只能根據情況來更改治療的法子。
郁棠聞言神色不改,說道:“十多年都過了,何懼于此。”
屠大夫摸著胡子點點頭:“那就請郡主休息三日,三日之后咱們開始拔毒,若郡主抵得住這次拔毒之苦,寒癥可去大半?!?
“好。” 郁棠一口應下。
見郁棠果決,屠大夫又道:“但即便如此,郡主的身體也不可能與常人無異,只是說不再受寒癥之苦,卻還是身子骨要弱些的。”
“不是說風見草有用嗎!”陸黎掰開郁旸的手,急忙追問。
屠大夫搖搖頭:“風見草本就是對祛除寒癥才有效,郡主的身子要靠將養才行?!?
“那就養著,王府什么沒有,怎么會不行?” 陸黎臉色很是焦急。
屠大夫看了郁棠一眼,郁棠對著奉月招招手,奉月便上前把她扶起來,待她坐穩之后,才問道:“能養到幾成?”
“尋常人的七成。” 屠大夫道。
郁棠點點頭,顯然對這個答案也很滿意了:“那便夠了,我原本也并不指望能全然治好。如今看來,還是比我想象中更好?!?
屠大夫聽到郁棠的話難免會覺得有些心疼,他醫治過很多病人,不少得了疑難雜癥之人其心態都十分頹喪,尤其是常年患病之人,總是難免性格暴戾,厭世難處……可郁棠一個小姑娘,這么多年來,即便是發病之時無比折磨,待她清醒之后總是神色淡淡,不以為意,好似自己不過一場小小風寒而已。這一點,叫屠大夫來說,也是難能可貴的。
就沖著這一點,屠大夫必然也是要盡心盡力地為郁棠醫治。
人之生死病痛,行醫者必盡全力相救,任何人都不例外。
郁棠的話不止是讓屠大夫一個人覺得心疼,更是讓郁旸陸黎,以及跟在郁棠身邊多年的奉月燕云都心疼不已。
幸好,幸好馬上就能解脫這等生不如死的折磨了。
“那郡主好生休息,老夫去備藥,這幾日切莫情緒起伏過大,還是靜養為宜?!?屠大夫又吩咐了幾句,這才離開。
屠大夫一走,郁旸和陸黎兩人連忙搶著坐在郁棠床邊同她說話。
“妹妹今日感覺如何?”
“阿棠你覺得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