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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兄?” 郁棠看著全身黑衣只露出一雙眼睛的趙琤,有些驚訝。
“近來可好?” 趙琤神色平靜,看向郁棠的眼神也平靜如一潭死水。
郁棠看著趙琤周身的氣質(zhì),總覺得與從前嬉笑怒罵的那個人對不上號了,她還有些遲疑:“兄長氣色不好,還請兄長保重。”
聽到郁棠這樣說,趙琤笑了一下,“今日來找你們夫婦,是有事想求。”
“事關(guān)娘娘?” 郁棠也不繞彎子,她大概能知道趙琤如今跟昭妃的關(guān)系水火不容,可她能幫趙琤做什么,又可以幫他做什么。
趙琤看郁棠還是這么大膽,竟松了口氣,若是換做旁人,怕是不敢問他,也不敢答他的話。但是阿棠可以,她從小就是個沉得住氣的人。皇祖母也說過,若阿棠為男子,可為太子左膀右臂,遠勝郁璟。
那是趙琤便覺得皇祖母的話不夠中肯,阿棠即便身為女子,也不比璟表哥遜色。
趙琤從袖中拿出一卷卷軸一樣的東西,壓在桌上:“我要求你的事或許會連累到你,但我想不出第二個能幫我的人。”
郁棠聽著趙琤絕望的話語,她對趙琤手中卷軸的好奇就減少了許多。
“兄長知道我如今為人妻,為人母了嗎?” 郁棠輕聲問。
趙琤心口猛地一痛,他忍著疼,緩緩點了點頭。
郁棠嘆了口氣,聲音極為輕飄:“是,袁家嗎?”
趙琤壓在卷軸上的手猛然抓緊,郁棠看趙琤的行狀,哪里還有不懂的呢。
郁棠看向旁邊坐著的陸黎,張了張嘴,最后也沒能說出來。
她能說嗎?她能怎么說?說袁將軍是替她父親死的,袁雪翎是替袁將軍尋仇死的?她郁家固然不是罪魁禍首,可伯仁因我而死,她怎么會放過這個機會。
但這一切又跟陸家有什么關(guān)系呢?陸黎,甚至是滇王妃,為什么要承擔(dān)這樣的風(fēng)險呢。
陸黎不太明白趙琤的來意,可他明白郁棠。
他的小仙子,看著溫柔無害,實則重情重義,恩怨分明。在她知道袁側(cè)妃為何身亡的時候,陸黎就想過這一日的。
“你我夫妻一體,別怕。” 陸黎握住郁棠的手,眼眸之中是篤定的信任。
趙琤突然笑了一聲,說道:“別怕,我不需要滇王府參與其中,只是需要阿棠稍微推波助瀾一下,其他的我早已經(jīng)安排好了。”
郁棠心下一驚,她從不敢小看宮里的三位兄長,但趙琤今日表露出來的還是在她意料之外了。
趙琤繼續(xù)道:“她要做的事,我得幫她做完才是。卷軸里的內(nèi)容,你們看過便可以銷毀了。”
郁棠看著趙琤仿佛一切已經(jīng)盡在掌握的樣子,心里還有些不安。
若是她想的沒錯,趙琤這是要跟昭妃不死不休嗎?
第106章 【106】
不得不說這個認知實在是讓郁棠有點不敢相信, 可她看完卷軸之后,又不得不相信事實。
趙琤是真的要跟他的生母決裂。
從袁雪翎死后開始,趙琤手里就開始策劃了。基于他幼年時的記憶, 對于袁家的事他其實更愧疚與郁棠。
昭妃當年不是想要袁將軍的命, 是想要應(yīng)王郁淮的命。可袁將軍是應(yīng)王的副將, 也沒曾想最后死的竟然是袁將軍。這件事傳入京城的時候,應(yīng)王是一句都沒提別的, 只是替袁將軍請了死后追封。
然應(yīng)王查了這件事,線索到了京城就斷了。
郁棠對于此事知之不多, 郁璟當年接了話,家里兩個小的并不是清楚。郁棠卻是猜到了一些不少的內(nèi)情, 只是也沒有想到此事居然是昭妃策劃,也沒有想到趙琤現(xiàn)下會把這件事直接捅到了她面前來。
“二哥,這件事你告訴我,就沒想過會反惹來我的報復(fù)嗎?” 郁棠看完卷軸,目光探向趙琤。
趙琤笑了一下,神情全然不在意:“既然告訴你, 就不怕。我所求, 是替她求一個公道。縱使我是皇子,也有我無能為力的地方。從前我以為我不爭, 母妃早晚能看清楚,會放棄去爭。可現(xiàn)在才知道,不是我不想爭,她就不爭了, 而是她想爭, 我就必須爭。”
郁棠與陸黎紛紛沉默, 生在皇家也不是趙琤選的, 可很多的時候就是形勢比人強。幼年時,趙琤無法跟昭妃抗衡,長大之后,趙琤放棄過,可昭妃卻沒有放過他。期間種種,都是由因生果。
“你知道這個爭的后果嗎?” 郁棠其實對于趙琤的做法心里很復(fù)雜。
大義滅親這四個字,重若泰山,幾乎能壓得人以命換命來抵都不為過。不光如此,還會遭世人唾罵,饒使血親罪無可赦,親子揭發(fā),眾人也只會叱罵一句狠毒。
即便此事不會傳入民間,梁元帝又會怎么看趙琤?會揭發(fā)親母,那他作為生父又會如何?難保梁元帝不會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趙琤這一手,就等于是安排了自己的死路。
趙琤卻笑了笑,仿佛知道了郁棠的打算,神色輕松了不少:“也不必擔(dān)心我,我自有法子自保。”
自保……
郁棠聽到這兩個詞,也知道了趙琤的打算,他手上或許有什么保命的法子。可只是保命,說不定死罪難免,活罪難逃。
趙琤見郁棠始終神色緊張,不免有些暖心,只道:“阿棠,不要猶豫,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郁棠一怔,不知道趙琤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可也是在趙琤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也迅速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確與從前不一樣了。
她只不過是看著乖巧,卻并不是個優(yōu)柔寡斷之人。
事出已久,若是沒有趙琤,她想查這件事怕是要大費周章。如今正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她又何必遲疑不決?
不過是因為當下已為人母,念及明翡,多了些掛念。
翻袁將軍的案子,對應(yīng)王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哪怕是連帶的滇王府也是。
袁將軍是替她父王死的,且又是死于謀殺,這一看,又何嘗不是沖著她父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