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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茶醒神,卻也經不住這樣喝的呀。
“陛下,您若是累了,休息一會兒可好。老奴瞧著您這幾日都不曾休息好,老奴心疼呢。”
瑞卓是梁元帝身邊跟久了的人,梁元帝自然也多給幾分面子。
聽瑞卓的話,梁元帝也就索性停了下來,看著手中的奏折,也覺得有些奇怪:“朕這幾日總是睡得不大沉,醒來什么都不做也覺得甚是乏累。”
瑞卓心里警惕起來,他小心道:“陛下不若去請太醫來給您請平安脈,一兩日也不差什么。”
梁元帝點頭,算是同意了瑞卓的意思,瑞卓立刻吩咐人去太醫院請幾位太醫過來。
瑞卓轉身回來,見梁元帝下意識拿起了折子,他還沒來得及勸呢,梁元帝又放下了,哼了一聲,同他說道:“去把太子請來,朕這都分不開身,他身為太子理應替父分憂了。”
瑞卓連忙應是,又打發小黃門去東宮請太子殿下。
兩路小黃門從養居殿出發,一路去太醫署,一路去東宮。太醫署離得更近些,便是幾個太醫來得早。
太子到的時候,正好碰見太醫們給梁元帝診脈。
太子給梁元帝請安,梁元帝直接免了他的請安,吩咐太醫道,“太子也來了就給太子也看看,身為儲君,也得身體強健才是。”
莫名其妙就被父皇關心了的太子殿下有點懵,但也并不抗拒,不過是請平安脈,得天子一句吩咐也是皇恩浩蕩。
今日來給梁元帝診脈的一共有三位太醫,梁元帝知道瑞卓一貫以自己為重,人多了也沒在意。然而診脈結束之后,三人都有些沉默不語。梁元帝就察覺出一些不對勁來了,叫三人把診脈的結果都寫成脈案給他。
當面寫脈案,是為了三人之間不要串通。
然,梁元帝從三份口供之中都得到了同一個觀點,自己中毒了。
到底也是從兇狠的奪嫡過來的人,梁元帝看了太子一眼,才看向了三位太醫,“你們可知道寫在這上面的東西是什么。”
太醫們連忙跪下,紛紛表示絕對不會錯診。
太子還一頭霧水,沒明白是什么情況。但等梁元帝把太醫的脈案給他看了之后,他也由不得臉色一變,再看向梁元帝時,眼里就充滿了擔憂。
“父皇。” 太子心下已然有些不信任宮中的太醫了。
梁元帝,看向院正,“可有法子?”
院正連連點頭,“此毒可解,只是臣等對此毒的來歷不清楚,想查一查陛下的近身之物。”
梁元帝追問,“是什么毒。”
院正已經一把年紀了,六十多歲還不曾致仕,也是因為醫術高超。他這會兒看了梁元帝的臉色還算正常,便將此毒仔細說了說,“此毒多見于南邊兒,當中有一味刺果,只有南邊兒獨有。中毒之人會日漸疲累,做什么都提不上勁兒來,若是身子虛一點的,還要發一場風寒,借著風寒侵蝕臟腑,致人虛弱,若病重了還會見得幻象,到那時也難以醫治,即便醫治好了,也難以康健。”
梁元帝聽了院正的話,便知道自己如今也就是剛中毒不久。他心下已然有了些方向,是有人已經忍耐不住要對他下手了。
他看著太子關切的模樣,心里便生出了另一個想法,他招招手示意太子走到他身邊來。太子依言過去,半跪在梁元帝跟前,聽他說完了打算。
梁元帝道:“既然如此,朕就告病了,朝堂的事就交給你了。”
太子面色沉重地點點頭,“請父皇放心,兒臣一定不負父皇所望。”
三位太醫跪在養居殿,心里開始警告自己,千萬要閉緊了嘴巴,否則的話,抄家滅門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了。
梁元帝根本不用自己去說什么,瑞卓自然會看好三位太醫,況這三位太醫都是梁元帝的人,也不會泄露消息去。
太子雖然答應代替梁元帝監國,卻還是很擔心梁元帝的身子。直到院正再三保證,陛下絕對不會出事,太子才是稍稍放下心來。
瑞卓帶著年紀稍微小一點的許太醫把養居殿都檢查了個遍,而另外兩位太醫,梁院正處理梁元帝中毒之事,鞏太醫則會給梁元帝開一幅外人能查到的藥方。
梁元帝生病的消息一出,前朝后宮都為之驚訝。
陛下何等龍精虎猛,怎么突然就病了呢?還病得需要后妃侍疾的程度。
一時間也不免有些人心惶惶,好在太子奉旨監國,又有二皇子趙琤和三皇子趙珒一同輔政,也沒有人敢惹出什么事來。
可明面上沒什么動靜,暗中卻小動作不斷。
先是幾位重臣想要去養居殿探望陛下,又有昭妃貴妃等人說要代替皇后輪流侍疾,驚動了太后,惹得太后也急火攻心,人就暈過去了。
太子直接截斷了幾位重臣想要探視的想法,后宮之中也因為太后同病了,侍疾的人就要分開了。
太子妃不好去養居殿,便帶頭在太后宮里侍疾。昭妃和貴妃也如愿的與皇后輪流給梁元帝侍疾。
長公主得知兄長和母后都病了,也是急得不行,直接拿著金牌就入宮求見去了。她是長公主,又有金牌在手上,自然沒有人敢攔著她,一路暢通無阻地見到了太后。
郁棠也得知了消息,她放心不下外祖母,便也給太子妃遞了話要入宮去,太子妃自然不會攔著。
照太子的說法,來探望的人越多,越好。
福真公主得了消息也坐不住,叫牧嶼安排了馬車就要入宮去。她速度也快,就在西華門與郁棠碰見了。
福真早產生子,牧嶼都是護著她,也不叫外頭的事擾亂她養身子。當下猛然得知梁元帝病重,擔心得手抖是冰涼的。都快到夏日了,她的手涼得跟冰塊一樣。
郁棠連忙把帶著的暖玉扯下來叫她握住,又低聲勸慰她不要擔心,宮里太醫的醫術極好,況還有梁院正在,叫她不要亂擔心。
福真對梁元帝感情很深,本就著急,聽到郁棠輕聲細語的安慰,眼淚‘唰’的一下就掉下來了,她緊緊握著郁棠的手,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些著急的哭腔:“我怎能不著急,父皇從來都是身體康健,春獵還能上場,卻突然病重,都要妃嬪輪流侍疾了……”
郁棠連忙半攬著她,安撫,“你都說了舅舅身子康健,一定不會有事的,乖,別哭了,擦擦眼淚,我陪你去見舅舅。”
只為安撫福真,郁棠也顧不上君臣,她的確也擔心梁元帝的情況。這個舅舅從小也吃了不少苦,當了皇帝也是克己復禮,勵精圖治,一直以來都身體不錯的。
福真被郁棠一提醒也很快就反應過來,她飛快地擦擦眼淚,兩人并肩往養居殿去。
因著宮里的兩大主子都病了,郁棠和福真一路走過來也只能見到低頭不語的宮人們來回穿梭。福真不由得下意識握緊了郁棠的手,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