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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要下雨了。
領頭大漢當即一拳揍了過來,明玄鈺靈巧側(cè)頭躲了過去,一個轉(zhuǎn)身又避開了身后的偷襲,白衣蹁躚,檀香隱隱。
“好家伙,這小子屬泥鰍的嗎?這么滑溜,打不到?”
領頭大漢啐了一口,憤怒地又掄起了拳頭。
雖然身手自是比不上晏歸塵那種被皇帝養(yǎng)在身邊的狗,但是對付幾個地痞流氓還是綽綽有余。明玄鈺以退為進,靈巧地避開所有攻擊。突然,擦身而過的襲來一掌,剮蹭到了白衣肩膀處,宛若皓雪的衣衫突兀的臟了一片,煞是惹眼。
“不要弄臟我的衣服。”
眉頭一皺,明玄鈺突然不太高興了。于是他將蓮扇收入懷中,斂了眸子。
一掌推開身邊的黑衣大漢,又與迎面撲來的人拆了幾招,白衣勝雪,蹁躚而動,這一動,仿佛帶著凜冽寒風,起手張合之間優(yōu)雅卻不乏力度,反手接下領頭大漢的一拳,掐住手腕回身閃躲,大漢一個踉蹌,竟險些摔倒。
“媽的,有兩下子。兄弟們,抄家伙!今兒個非宰了這王八羔子解解氣!把他解決了,咱哥幾個喝酒去!”
領頭大漢也不算笨拙,腳掌一蹬地穩(wěn)穩(wěn)地控制住了身軀。一聲招呼,身后的黑衣大漢們紛紛從腰胯間抽出了小巧鋒利,閃著寒芒的匕首。
“阿爹,別!別殺人行不……”
身后的小男孩仿佛一只驚弓之鳥,唰的一下白了臉,連忙慌亂地上前準備攔住領頭大漢,卻被一掌搡倒在地。
“有你屁事小兔崽子,還不是你要個錢要不來?給老子滾!”
領頭大漢又啐了一口,罵罵咧咧地對著地上的小男孩踢了一腳。
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這些人還帶了武器。明玄鈺心中一緊,暗道不妙,得想個辦法脫身。
正想著,突然間一道身影帶著一身酒氣,悠然從明玄鈺的身后穿過,擋在了他的前面。
“想打他,經(jīng)過我同意了嗎?”
景竹哈哈大笑,眼底卻滿是不怒自威的凜然寒意。
秋末寒風吹動他單薄的粗布衣衫,身后的破背簍和破斗笠隨著風而邊角稻草輕晃,仿佛在一同叫囂著。他笑著擋在明玄鈺前面,將腰間的酒葫蘆摘下,一飲而盡。
第八章 游園驚夢
亭臺樓閣,池館水榭。
繞過玲瓏精致的曲折游廊,精雕細琢的石宇小路,偌大的襄王府呈于眼前,整個院落富麗堂皇而靜謐和雅,滿院沁芳。
既然已經(jīng)快到家門口了,豈有不迎人進門的道理。在明玄鈺的邀請下,景竹假意推辭幾下之后,便心花怒放地跟去了襄王府。
說來也巧,那幾個找茬的黑衣大漢,景竹以前打過交道,有過一面之緣。不過也不甚了解,無非就是他撿破爛的時候,幾個大漢喝醉了,看景竹又瘦又高真跟竹竿似的,心情郁結(jié),正好找個出氣,于是搶了景竹正在撿的破瓶子,上去踢了一腳。
誰知道這一踢,便是噩夢的開始了。
當時景竹也正巧心情不好,撿了幾天破爛都沒什么太大收獲,好不容易發(fā)現(xiàn)這些能換錢的破爛瓶子,還被幾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山野黑豬給一腳踢走。
怒火中燒,一觸即發(fā)。景竹是有點本事在身上的,不然如何在這偌大的京城流浪自保?大漢們不曾想,看似像竹竿似瘦高的景竹脫了上衣竟是這般孔武有力,掄起拳頭也是精準霸道,更別說他順手抄了根路邊的竹竿,一套打狗棒法使得出神入化。
大漢們竟被一個瘦竹子般的人打了個落花流水,落荒而逃。所以今日一看,護著那小白臉少爺樣的人是他,差點屁滾尿流了,提溜起路邊差點就哭出鼻涕泡的小男孩,罵罵咧咧逞著口舌之快,火速溜了。
當然,這些事明玄鈺并不知道,只是很好奇景竹這人為什么看似親和友善,實則兇神惡煞,仿佛過年時貼在門口的門神一般。
而這門神,此刻正在府上拎著一串易安剛端上來的葡萄,隨著明玄鈺流連忘返地四下參觀。
不愧是王府,氣派奢華的程度簡直和破茅草屋是云泥之別。揪了一顆葡萄丟進嘴里,四下環(huán)顧卻沒注意到腳下的青石板臺階,景竹險些摔倒,一個踉蹌栽向前。一旁的明玄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景竹的衣角,這才讓他站穩(wěn)了腳跟。
只可惜,景竹的衣服質(zhì)量顯然沒有錦衣華服的好,這一扯,嘶啦一聲,袖子斷了。
拎著半截袖子的明玄鈺,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有了幾分尷尬神情,愣愣地看著手里那塊布料。
景竹很快從錯愕中反應了過來,看了看裸露在昏黃夕風中的小臂,又看了看明玄鈺手里的半截袖子,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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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襄王大人竟有斷袖的興致。”
說罷,景竹笑嘻嘻地將半截袖子輕巧地捻了過去。
“……”
又是面無表情的冰山臉,但明玄鈺卻并非是因此感到生氣,倒是感慨于景竹的機智,以幽默化解尷尬。不過,卻有一種陰差陽錯被說中秘密的緊張感。
“那我今兒個,且當是游園驚夢了。”
景竹爽朗一笑,將剩下的最后兩顆葡萄一并吞了去。
有幸王府一游,也算是美事一樁了。景竹心中很清楚,這是不屬于自己的地方,流連忘返,也不得不返。
對于明玄鈺而言,倘若景竹想留,他偌大的襄王府也不差這一個客卿,更不差一個可以解悶的風趣之人。若不想留,那也是他的自由,只能告知襄王府隨時歡迎他。
自襄王府辭別,景竹回到了城郊的破茅草屋。想著明日那醉仙閣便會差人送來諸多壇醉春枝,不禁開心地哼起了小曲兒,打算將廚房旁簡陋的小側(cè)室收拾出來明日放酒。
興許老天是看景竹太高興了,想給他助助興,當晚便下起了雨。起初,小雨淅瀝,雨打芭蕉,還頗有一番意境。景竹倚在窗邊,以水代酒抿著一絲并不存在的矯情哀愁,絞盡腦汁準備賦詩一首。
漸漸的,雨勢大了起來。急風驟雨,一滴又一滴地撞擊著窗欞。景竹也不去考慮如何擺出文縐縐的樣子去作詩了,連忙關上了窗戶,迅速溜去廚房拿出幾個臉盆,擺在地上屋頂漏水的各個地方,好讓滲透下來的雨滴在盆里,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入夜,寒風穿堂,雨疏風驟。景竹縮在嘎吱作響的小床板上,裹緊了身上已經(jīng)縫縫補補多次并不算暖的棉被,又攥緊了身下已經(jīng)洗到發(fā)白的床褥。上下牙齒仿佛在勸不住地打架一般,整個人都呼吸緊繃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