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又何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景非桐已徑直向著院落中間的那塊太湖石走去。
他的判斷同舒令嘉一致,方才打斗之中,文鴦仙子被段浩延甩出去,正好摔在了這塊石頭前,想必這也是她最終慘死的地方,怨氣極重,適合成為法陣的陣眼。
至于是與不是,一探便知。
然而就在此時,舒令嘉已然瞬身向前,整個人倏忽而至,旋身在景非桐面前一擋,低喝道:且慢!
景非桐笑著嘆了口氣,問道:舒師弟,又有何事?
舒令嘉聽出了他笑容之后的隱隱不耐,并不在意,說道:師兄,此地住了一名先天患有腿疾的姑娘,你這樣莽撞行事,豈不是要讓人家無處可去么?
他把腿疾二字咬的略沉,詫異之色從景非桐的眼中飛快閃過,心中微微一動,但轉(zhuǎn)眼便神色如常。
他虛晃一招,順勢閃身繞過舒令嘉,一掌朝著太湖石劈去,含笑道:此地不吉,早晚都是要毀去的,如今不過是借我的手罷了,有差別嗎?
他聽懂自己的意思了。
舒令嘉目光微動,側(cè)身扣住景非桐肩頭,用力一別,答道:今日既然撞見此事,我便不能袖手旁觀。
兩人出手都是干凈利落,賞心悅目,一問一答之間數(shù)招已過。
景非桐并指如刀,向著舒令嘉頸側(cè)劃去,舒令嘉飛身疾退,眼看已經(jīng)無法阻止對方再次擊向那塊太湖石。
而就在他們位置交錯,各自回身的一霎,忽有一道流光攜尖銳嘶鳴而起,在夜色中乍然亮起,大方光芒!
變故突生。
只見太湖石瞬間炸開,一道人影從里面飛出,徑直向著景非桐撲去。
同時,方才那道流光瞬間化作萬千,只如一張縱橫交錯的大網(wǎng),鋪天蓋地地兜頭壓下。
是整個法陣徹底顯形了!
突如其來,猝不及防,眼看掛滿尖銳光刃的大網(wǎng)就要收口,舒令嘉竟是頭也不回,腳下瞬退,同時拔劍反手,向后直刺!
叮!
執(zhí)劍少年發(fā)絲飛揚,側(cè)臉冷峻。
寒水般的劍刃劃過金燦燦的光幕,在半空中留下一瞬凝固的殘影。
舒令嘉這一劍,實在太快,也太準,在萬千道分散出來的光影中,唯獨最初那枚本體被寒鋒穿過,挑入劍尖。
沒有震耳的轟鳴,也沒有暴躥的靈力,那一聲輕而脆的撞擊之后,天與地間的一切仿佛都因這一劍而靜止。
星光,月色,微風,落花以及下一瞬就要被觸發(fā)的法陣。
這樣一個停頓的功夫,景非桐已然出手,豎掌做刀,憑空一劃。
他手中沒有兵刃,卻有一道金戈般的清越錚鳴響徹長空,漫天爆炸的石頭碎塊頓時化為粉末,而那人影竟沒有受傷半分,被景非桐用氣勁一托,平放在了旁邊的地面上。
與此同時,他轉(zhuǎn)向右側(cè)回廊,揚聲笑道:故人難得一見,怎可如此薄情?請露面罷。
景非桐含著淺笑,語氣中卻殊無半分笑意,說話間一股磅礴的靈力直接轟了出去。
所到之處,地面上的青磚塊塊掀起,隨著裂痕蔓延開來的方向,磚塊碎片漫天轟碎。
一道身影被迫顯形,連退數(shù)步,抬起頭來,正是段浩延。
景非桐似笑非笑,微一頷首:段師叔。
而方才被他救下來,此時躺在地上的那個人,赫然則是之前舒令嘉遇到的少女小楨。
段浩延連景非桐都沒顧得上看,先是朝著小楨望了一眼,見她胸膛起伏,呼吸平穩(wěn),似乎安然無恙,當即色變。
舒令嘉隨手把劍收了,淡淡道:怎么,見她沒死,慌了嗎?
段浩延又驚又怒:你們都知道了些什么?
景非桐道:你之所以一直留在此地,是因為文鴦死前,在你身上下了詛咒,使你根本就無法離開。但你作為被咒之人,無法直接殺死咒主的轉(zhuǎn)世,因而想要借我們之手來行事,這位姑娘
他看了地上的小楨一眼:只怕正是文鴦的轉(zhuǎn)世吧?
段浩延的臉色極為難看。
舒令嘉道:文鴦仙子所下的應(yīng)該是三世咒,下此咒者,每一世身體必有殘缺,直至三世輪回結(jié)束,詛咒方才終止。之前我無意聽人提到,這鬼宅中還曾住過兩名女子,一位癡傻,一位目盲,全都離奇去世,只怕就是文鴦仙子的前兩世。如今已是最后一世,只要再殺了小楨,這詛咒便能解了。
段浩延自以為縝密,但偏生碰見的是這兩個人。
舒令嘉和景非桐原本就對他的行為有所懷疑,兩句暗語已經(jīng)足夠讓他們明白對方的意思,段浩延便倒了大霉。
景非桐還夸他:布局精妙,心思毒辣,師叔,真是演了一出好戲啊。
段浩延不由咬牙道:你們兩個怎會相熟?真是見了鬼了!
他還以為舒令嘉和景非桐的關(guān)系不錯,才會有這樣的默契,此時見什么都瞞不過去,干脆也就冷笑著承認道:行,你們既然猜出來了,我也沒什么不敢認的,我就是殺妻殺子,那又如何!
舒令嘉想起邪劍當中的異常劍息,問道:你是不是把段瑟的魂魄封在劍中了?
這樣就可以解釋邪劍與小楨之間的奇異感應(yīng)他們本就是母子。
那晚邪劍會放出怨氣吸引陰靈,只怕并不是為了害人,而是要提醒小楨將它丟掉,無奈卻是取不下來了。
段浩延道:不錯,我那孽子的怨靈還想找我索命,被我順手封在劍里了。正好,這柄劍也能用來尋找他娘的轉(zhuǎn)世,算他還有點用處。
他目光陰毒地掃過舒令嘉和景非桐:他們母子二人,生時困著我,連投胎轉(zhuǎn)世都是沒完沒了。原本只差一點,我就能自由了,卻被你們兩個毛頭小子壞了這一局!
舒令嘉冷嗤一聲:怎么不說是你自己沒用呢。
他長了一張清清冷冷的謫仙臉,說話可不中聽的很,景非桐不由一笑。
段浩延怒上心頭,呵斥一聲小子無禮!身形陡然暴起,一掌就向著舒令嘉胸口拍去。
舒令嘉斜身一讓,抬手扣向他手腕,兩人轉(zhuǎn)眼間便過了數(shù)十招。
段浩延怒聲道:你懂什么!難道不是我已經(jīng)對他們?nèi)手亮x盡了嗎?留他們兩個活在這世上,只會一日日成為我的拖累!我只后悔當初為何要鬼迷心竅,娶妻生子,此實在乃是畢生之憾恨!
景非桐方才與舒令嘉幾次過招,已經(jīng)看出對方確實是傷勢未愈,靈力空虛,此時本想出手幫忙,卻聽舒令嘉說了句不用,便又站住了。
此時舒令嘉和段浩延都沒用兵刃,段浩延掌勢沉厚,同時不失陰毒狠辣,舒令嘉則用了凌霄的一套繁春掌法。
只見他袖如流云,掌影繽紛,仿若由早春百花初綻到暮春花葉飄零,盛衰枯榮之間,招式亦是虛實難測,并不與對方以力相拼。
雖然對舒令嘉實在談不上特別了解,但景非桐就是有種感覺,如果不是傷勢限制,舒令嘉動手的風格應(yīng)該是迎鋒直上,一往無前的。
段浩延一邊出招,一邊恨恨說道:我十四歲劍道小成,三十歲便出任門派長老,明明前途無量,卻生生被小情小愛耽誤,修為停滯,門派不容,如今被你們這種小輩追逐的猶如喪家之犬!
他越說越是激憤不已,揮掌之間,旁邊一池碧水沖天而起,轟鳴聲有如雷霆陣陣,攜雜強悍靈流,向著舒令嘉襲去!
舒令嘉瞬身飛退,已經(jīng)隱隱有了落于下風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