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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提,你想要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嗎?唐隱問。
當然。赫斯提毫不猶豫道,他渴望擁有能戰勝唐隱的力量,這樣就能把大美人關在籠子里用愛澆灌。
很好。
唐隱就擔心赫斯提也不想成為親王,這樣他就沒什么扶持的合適人選了。
唐隱對赫斯提露出滿意的笑,他很少對赫斯提笑,赫斯提整個人都看癡了,被巨大的幸福擊中。
他如果變得強大,他一定會將親王大人養在城堡,每天都抱著親王大人親,哪怕親一下要被扇一次巴掌或是抽一鞭,他都甘之如飴。
赫斯提陷入了暢想。
他的快樂止于唐隱用匕首刺入胸口,將寶貴的生命之源順著刀尖滴在茶杯之中。
克爾在唐隱自殘的那一刻就想沖上去阻止,但陸爵攔住了他。
生命之源每從體內逼出一滴,唐隱的面色就蒼白一分,他的唇上原本還有點淺淡的血色,到最后變成了暗淡的灰粉色。
鋒利的匕首從胸口取出,原本血族極強的恢復力能讓這道傷口瞬間愈合,但此刻的唐隱卻虛弱到連愈合傷口都做不到。
不過即使傷口沒有愈合也不重要,因為他的心已經干涸到流不出一滴血珠。
散發出驚人血香的茶杯遞向了赫斯提,唐隱的美貌本來是盛氣凌人不可直視,但這一刻的他虛弱到一碰就碎,像毫無生機的人偶:來,喝了它,從此你就是親王。
赫斯提顫抖地捂住了嘴,他的獠牙本能地冒出來,猙獰又丑陋,但他知道唐隱不喜歡血族的獠牙,所以在這一刻他將自己的手掌塞進了口中。
你怎么不喝了?唐隱虛弱到連杯子都有些端不動,他蹙起眉,你不是說想要力量嗎?
赫斯提后退了幾步,才能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撲上去奪走茶杯的欲望,大人,比起獲得力量我更愛看您的臉。
他直白道:活著的您,比死去的您更美麗。
唐隱拿起匕首,刀尖抵住他那張美到不真實的臉,那如果我劃破這張臉呢?你還愛看嗎?
不!
赫斯提崩潰地跪在地上,大人,如果您要毀了這張臉,就先殺了我吧,我也不想活了!
本來是一心尋死的唐隱看到赫斯提這幅模樣,不禁噎了一下,你怎么回事?
赫斯提嗚嗚道:大人,沒了你的美貌我可怎么活啊大人!
唐隱差點要被赫斯提這沒出息的樣子氣笑了,他身體本就虛弱,手腕一抖,手中的杯子眼看著要掉下去,下一刻被印著紅金色玫瑰的手穩穩接住。
陸爵站在了唐隱面前,蔚藍色的雙眸直直望著唐隱,半晌,他輕聲道:其實大人可以不用選這么決絕的方式迎接死亡。
血族的死亡是一片寂靜的黑,大人已經經歷了那么多的黑暗,不如變成人類吧,這樣大人最后一段時間是光明燦爛的。
唐隱愣住了,你說什么?
我與大人結成血契,我們在某種程度上是一體的,我有方法能讓大人變回人類。
人類很脆弱,只能活短短百年時光,相比于大人原本悠長的生命不值一提,在大人眼里這段時間也許只是某個尋常的長眠,與長眠不同的是,百年一過,你我將陷入永久的長眠,再也不會醒來。
我會努力在這段時光里,為大人編造出最好的美夢。
人類能夠品嘗各種美食,大人這么喜歡美食,我可以學做各種菜給大人吃,應該是和血族喝血截然不同的風味。
陸爵單膝跪地,這在血族中是效忠的姿勢,在人類中,則是求婚時最常見的動作。
大人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就像血族給人類初擁一樣,我將賜予大人新生,我們可以走在繁榮昌盛的人類國度之中,走在燦爛的陽光下,走在被鮮花簇擁的大道上,走向死亡。
第四十七章
唐隱望著跪在他面前的陸爵,茶室內光線昏暗,陸爵的藍眸熠熠生輝,燦爛的金發和明亮的藍眸似乎讓這個空間都明亮了剎那。
變回人類
他胸腔里那顆沉寂的心會繼續跳動嗎?如死水一般在血管里的鮮血會重新流動起來嗎?血族的特質消失后,他的眸色又會是什么樣子?
是像陸爵這樣明媚的藍色嗎?
不可否認的是,唐隱忽然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期待。
他想喝一下荼安的茶水,想品嘗熊萌萌遞給他的魷魚絲,想吃許許多多人類的美食。
你讓我變成人類,會付出什么代價?
陸爵親吻唐隱的指尖,像信徒在皈依神靈,百年之后,我會與您一起死去。
溫熱的人類體溫留在了唐隱的指尖,熨帖的溫度似乎淺淺的蔓延開來,唐隱恍若被凍僵的手有了一絲活動的力氣。
他想去抓住什么。
一束陽光透過窗欞灑落進來,落在了唐隱的掌心。
這樣不會很可惜嗎?你本來可以擁有無限悠久的壽命。唐隱垂眸注視著陸爵。
陸爵毫不猶豫道:沒有大人的世界對我而言沒有存在的意義。
雖然唐隱對這個世界的感知像隔了一層磨砂般朦朧,但在這一刻陸爵堅定的目光和語氣就像一陣光穿透了屏障。
你愛我,但我沒有愛可以還給你。
藍眸靜靜凝望著唐隱,深邃的眉眼是刻骨的溫柔,大人,愛不是交易,我愿意把全部的愛都給您,并非我期待著大人給我相同的回報,而是我的滿腔熱愛只屬于您。
唐隱笑了一下,他的眼皮很沉重,渾身的力氣已經支撐不住他睜眼和說話了,他用極輕的好似囈語的語氣,緩緩道:好,我答應你。
身體像套上了厚重的大衣,一舉一動都會耗費格外多的力氣,唐隱說完這句話,終于再也支撐不住緩緩閉上眼。
濃郁的黑暗向唐隱襲來,只是這一次,他忽然沒有那么厭惡這鋪天蓋地的黑暗,因為他知道,黑夜過后終將是黎明。
陸爵將盛滿生命之源的杯子放在了桌上,他抱起了沉睡在椅子的唐隱,唐隱的身體很輕,輕飄飄得像一個夢。
陸爵抱著唐隱走出了茶室,走在昏暗的長廊上,唐隱的長發在行走間微微搖曳,陸爵走到了玫瑰花園中。
玫瑰花園充滿了馥郁的花香,草地翠綠,天空蔚藍,藤蔓從土壤中冒出,飛速編織成了一張藤床,陸爵將唐隱小心翼翼放在了藤床上。
他解開了唐隱的襯衣,看到了左胸口未愈合的傷口,常年養尊處優讓這具身體沒有任何瑕疵,像上天精雕細琢的瓷器,因此出現了一個刀口就顯得尤為觸目驚心。
陸爵輕輕吻住了唐隱蒼白柔軟的唇,將他的生命之源灌進唐隱口中,紅金色的玫瑰圖案層層疊疊將傷口裹挾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肉上開出了血契的玫瑰圖案。
在傳統的血契之中,供養者和血契者的地位并不平等,原先唐隱是血契的供養者,而此刻身份互換,陸爵變成了新的供養者。
雙方在這次血契中的付出此增彼減,宛如無聲的拉鋸,最后定格在了奇妙的平衡之中。
紅金色的玫瑰在雪白的肌膚底色上艷麗異常,它們散發出淡淡的光芒,讓慘白的皮膚漸漸變成豐潤的奶白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健康瑩潤,似乎用手指輕輕一推,就能留下起了奶皮似的肌膚褶皺。
與膚色同樣發生改變的則是呈現出充盈血色的唇色,陸爵虔誠地吻住唐隱的雙唇,他能感受到唐隱的胸口有了微不可察的起伏,那是屬于人類的心跳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