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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二十分鐘上課,還早,先起來吃晚飯,吃了再去。郁時衍已經把飯菜熱好,放到了書桌上,取出一次性筷子,招手讓季辭過去吃。
季辭打著哈欠下床,穿鞋的時候才?識到他睡前沒有脫鞋的,那誰幫他脫的鞋一目了然,季辭不自在的咬了下下嘴唇,余光偷瞄一眼郁時衍,心跳得有點快。
先去照了鏡子,看眼睛消腫了,才去洗手吃飯。
學長,你也沒吃嗎?季辭看著兩幅筷子,微訝。
郁時衍嗯了聲,坐到季辭旁邊,我也沒什么胃口。
季辭一頓,瞬間知道學長在說謊,他肯定是來找自己才沒吃飯的,哪可能跟自己一樣沒胃口。
可他不明說,他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將這份心?記在心里。
埋頭刨了口飯,季辭忍不住勾唇笑了笑,心里莫名的覺得很開心,很溫暖。
周盈盈的事情,季辭也不知道主任是怎么處理的,反正還沒出結果,而徐蘭也沒有再單獨找他。
上完一天的課,晚自習結束,郁時衍送季辭回家,到了小區門口,季辭背著書包跟郁時衍揮手:學長,拜拜。
郁時衍隔著敞開的車窗,同他揮了揮手,拜拜,明早見。
看他進了小區,郁時衍才讓司機離開。季辭腳步輕快的走向他們家租的單元樓,可能因為在車上學長說了明早要來接他上學的事情,他心情格外的好,心里面最后那點陰霾都完全煙消云散了。
如果不再看到他的話
季辭看著自家單元樓下站著的某個男人,心里如同浸入冰塊,冷得沁骨,幾乎瞬間,他就兇狠的走過去,質問道:你怎么會在這里!你來了多久!你來這里是想干什么!
季辭以為他是認出自己來找他母親報復的,心里又怒又怕又恨。
但好在這個男人依然沒有認出他,堆著和善的笑,哎呀,同學,別生氣別生氣,別緊張,叔叔不是壞人,叔叔是來給你補償的,絕對沒有壞心思。
十一年未見,這個曾經囂張跋扈的男人竟也學會狗模狗樣了,年輕氣盛,目中無人的那股勁似乎收斂了不少,不過一句補償,依然能看出他愛用錢解決事情的習慣。
季辭冷笑,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徐蘭告訴你的?
直接不叫班主任了,季辭現在很生氣,學生填寫家庭地址給老師,結果老師卻出賣他家的地址!
要是這個男人是變態,是壞人,傷害了他的家人,徐蘭拿什么賠?
呵呵呵,同學,別緊張,真的別緊張。薛銘兩只手抬起,做了個安撫的動作,看季辭非常防備他,他心里覺得怪異,但因為想不通原因,便忽視了,你們老師只是告訴了我你家小區樓棟而已,沒有說你家住幾樓,而且你放心,你們不邀請我,我也不會上去的。
他拎起自己手上提的一個盒子,取出里面的一件大牌衣服,這是叔叔送你的禮物,你試試看能穿嗎?
季辭冷漠的看了眼:無功不受祿,穿不起。
哎呀,同學,你太謙虛了,我們家盈盈做錯了事,我補償你,這不是天經地義嘛,沒事,你穿上試試。他上手想把衣服套季辭身上,季辭啪的用力打開,這個男人碰他一下,他都惡心。
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你如果想讓我原諒周盈盈,那我告訴你,沒門。回去吧,這位先生,你再這樣,我就要報警了。季辭把手抄進褲兜里,用力摳著自己的腿,努力克制想打人的沖動。
但多年不見,薛銘這個男人依然那么討人厭,他看季辭不收他買的衣服,又摸出錢夾,掏出一疊紅色鈔票塞過來,那就拿著這些錢去買點吃的。
我不要。季辭推拒,薛銘卻非要送,兩人在單元樓門口拉扯起來,下來丟垃圾的季云櫻還以為是哪個醉酒混蛋在騷擾兒子呢,驚得揚起垃圾袋跑過去,大喝:放開我兒子,你想死是不是!
季云櫻不客氣的用垃圾口袋砸了男人頭一下,她垃圾袋里有空瓶子,打到頭上,發出嘭的一聲響。
薛銘疼得立即放開季辭,后退幾步,低頭捂住腦袋,倒吸涼氣。
季云櫻還想打,薛銘余光瞟到不對勁,忙抬手阻止:這位女士,你消消氣,是誤會,誤會!
這一抬頭,季云櫻和薛銘對視了個正著,兩人看到彼此熟悉的臉,俱是狠狠一愣。
季辭本想把媽媽拉走的,現在看他們見面了,懊惱的低罵了一聲。
季云櫻?
薛銘?
兩人同時叫出對方的名字。
隨即,薛銘錯愕的看看季云櫻,再看看他身后白凈乖巧的季辭,不可思議道:他是薛啟?
薛啟是季辭五歲前的名字。
季云櫻早已不是當年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了,這些年豐富的銷售經驗已經讓她成為一個女強人,她很快鎮定下來,右移一步擋住自己的孩子,犀利的盯著薛銘:你來找我兒子干什么?薛銘,我告訴你,你要是再敢傷害我兒子,這一次我一定跟你同歸于盡!
薛銘還在吃驚季辭是他親兒子這件事,他越過季云櫻的肩膀,看向后面的孩子,見他目色平靜,再結合主任辦公室里他莫名對自己的強大敵?,他立即明白恐怕季辭早就認出了自己是他爸爸。
畢竟五歲的孩子記憶力已經成熟了,而有些記憶里很好的孩子,連三歲的事情都記得呢。
我沒想到會是你們。薛銘怔愣半晌終于出聲,隨即呵的輕笑一聲,仿若當年他高高在上坐在車里的模樣:季云櫻啊,你看看你怎么教的我們兒子,目中無人,脾氣跟你一樣死倔,我給他買奢侈品,他不要,給他錢還是不要,正好你在這,你想要什么,我買給你。
你為什么要買東西給他?季云櫻沒太在乎他那語氣,這些年的磨礪早就讓她免疫了所謂上等人的口吻,她單純好奇這個惡心的男人為什么會找上她家孩子。
季辭走到母親身邊,三言兩語告訴了她關于周盈盈和他之間的事。
季云櫻聽完,狠狠皺眉,你怎么不早告訴我你在學校被人欺負了?這女的也太沒教養了!
媽,你別氣,事情基本快解決完了,我不是不想你操心嗎。季辭握著母親的手搖了搖,軟軟的撒嬌。
季云櫻心疼的揉揉他的頭發,轉而看向薛銘:不過也難怪沒教養,既然是你女兒,那養成這副德行也情有可原。但我倒是好奇,你什么時候多出來個女兒了?還跟我兒子一個班?薛銘,不會是我懷小辭的時候你就在外面搞大了一個人的肚子吧?
我哪來的女兒用不著告訴你。薛銘抬頭看了看小區樓,嘖了聲,季云櫻,這些年,你過得不錯啊,都買房了?又去哪傍了個有錢人?
你再亂說我媽,你信不信我打你?季辭狠厲的低吼,眼睛噴火的瞪著薛銘。
他再也不是五歲了,現在的他有能力保護母親!這個男人膽敢再傷害他媽媽,他打死他!
薛銘有點被季辭的眼神嚇到,多年不見,曾經的小不點竟也變得如此兇殘了,不自覺后退一步,聲音弱了幾分:季云櫻,你可真會教兒子啊,連自己親爹都不認了。
他敢認你,你敢答應嗎?當年那個滿身是血的孩子,你這些年可有做過噩夢?
薛銘臉色陡然一白,眸底慌亂的閃爍了幾下。
明顯心虛。
季云櫻冷笑,十一年未見,這個男人還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帥依然是帥,但腦子里全是草包。
本以為,她若再見到渣男,會慌亂,會痛苦,但現在她發現自己一點也不慌,也不痛苦,只有滿心對這個男人的惡心和嫌棄,季云櫻又道:薛銘,十一年過去了,你的言辭和處事方式還是跟二十幾歲的時候一樣,該說你初心未改呢,還是說你腦子生銹沒長進呢?
季云櫻!你給我閉嘴!薛銘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