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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給賞錢。”寧竹衣高興,就比平常大方得多。
山楂連忙取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跑腿的傭人。
傭人一見到銀子,登時兩眼放光,態度愈發殷勤了。他點頭哈腰一陣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主動道:“對了,寧大小姐,方才我回王府時,有人問起您哩?!?
“問起我?誰啊?”寧竹衣隨意地答,心思全在這支新得的寶貝發簪上,嘴角翹得老高。
傭人答:“那人……似乎是慕之公子。說是王爺的東西落在他府上,他給親自送回來了。方才在門口時,小的瞧見他一直站在花壇子邊,還問我寧大小姐怎么樣了。”
——方才在門口時,小的瞧他一直站在花壇子邊,還問我寧大小姐怎么樣了。
寧竹衣的面色陡然僵住了。
等等……
李慕之回來了?還站在花壇子邊?
那花壇子里,是不是還插著他送的那支木簪來著……?
寧竹衣忽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手里新作的發簪似乎也黯淡失色了。
“那你怎么說的?”寧竹衣緊張地問。
“小的就說‘寧大小姐挺好哩,還派小的去新取了一支簪子’?!眰蛉烁吲d地說:“這簪子用的是世子挑的珍珠,名貴的很。大小姐拿到了,一定會很高興?!?
寧竹衣:……
不知怎的,寧竹衣覺得事情更不妙了。
“然后呢?他說什么了?”她又追問。
下人露出抓耳撓腮的表情。
“慕之公子……公子他也沒說什么,只是笑著說‘好’,便走了。他是個親和的人,從來不和下人發火的?!?
下人的話看似平靜,卻讓寧竹衣的眼皮輕輕一跳。
李慕之必然發現了,他送給她的禮物,被插進花壇里喂了泥巴。同時,他應當也得知了李賀辰送了她一支名貴的發簪,她還歡歡喜喜地收下了。
換做是她,心里定然不痛快。
更何況李慕之原本就心思敏感,洞察入微。
糟了,真是糟了……
這一波,興許是不知不覺把人給得罪透徹了。日后,他定然記仇。
寧竹衣心底哀嚎不斷。
*
傭人捎回來的消息,讓寧竹衣心底稍有些不安。
等吃過了晚膳,她便煩悶地坐在書桌邊看書。
下過春雨的天氣,潮濕且悶,讓人呼吸都不快。她翻看了兩頁書,便覺得潮意沾濕了手指,很是不舒服。
看了沒幾頁書,山楂打起了簾子,沖她道:“小姐,世子來看您了。”
寧竹衣心情不佳,隨口“嗯”了聲,也沒有站起來迎接的意思。
一陣腳步聲,李賀辰的身影穿過了串著金珠的簾子,瀟瀟灑灑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今夜的他似乎格外趁意,臉上流轉著自得的笑意:“衣衣,發簪拿到了?”
聽到“發簪”,寧竹衣立時想起了插在門口花壇子里的木簪子,表情立刻有些不好。她游魂似地點了點頭,說:“拿到了。”
她的表情不大對勁,并不如李賀辰想象中一般歡喜,這讓李賀辰皺了皺眉,不解道:“怎么,不喜歡?”
寧竹衣搖搖頭,說:“挺喜歡的。”
“那你怎么不見高興?”
“啊,下午就高興過了?!睂幹褚逻€有些心不在焉的。
李賀辰的眉鎖得愈緊了。
“你就沒什么想問、想說的?”李賀辰挑眉道。
寧竹衣像是被提醒了,立刻道:“有。世子,我有事兒想問你。”
李賀辰的眼底重新燃起了期待。
寧竹衣猶豫道:“你大哥他……”他會不會回來殺我?
她的話才出口,李賀辰的面色便變了。
“大哥?我還以為你要和我說什么,怎么又提大哥?”李賀辰咬緊牙關,表情很是黑沉。
寧竹衣咬了咬嘴唇,心里叫苦不迭:這不是被他大哥鬧得心煩嘛?
“哎,世子,你聽我說——”
話還沒說完呢,外頭忽然風風火火地來了個人,腳步如一陣風似的,哐當將紅露居的門推開了,一邊穿過折廊,一邊大聲道:“世子殿下,世子殿下!軍中鬧了點事兒,您快去瞧瞧吧!”
聞言,李賀辰愣了愣,側頭望去:“什么事?”
那是個軍人模樣的中年男子,留著一撮胡須,小臂上還裝著未卸下的手甲。這還不是夏天,他卻滿頭是汗,亂糟糟的頭發都悶濕了?!巴跗珜⑺匦怨詮?,這回鬧出了人命,咱們誰都扛不下這事呀……”
李賀辰的面色登時嚴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