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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三番五次,無論宋興江如何努力, 都沒法贏過寧竹衣。最終, 他只好垂頭喪氣地走了。走的時候,似乎還有點后怕, 像是寧竹衣下一秒就會揍他一頓一般。
聽寧竹衣說罷,李賀辰的嘴角揚了起來。“小表弟還年輕,見識得少。”他這般說,語氣里有點兒小小的得意勁頭。
寧竹衣想起宋興江吃癟的臉,便也跟著一道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她又忽然噤聲不語, 有些別扭地低下了頭。
宋興江是好笑,可比起小表弟的事,還是一劍破天大俠更叫她介意些。
“世子,你說那位大俠……”她試探著開了口,手指緊張地攥著袖口邊,“是你的朋友?”
李賀辰聽了,原本的笑顏微凝。他輕輕咳嗽一番,淡淡道:“是,他是我的友人。我從前在軍營時,與他相識?!?
寧竹衣:“那你對大俠知道多少?”
李賀辰說:“也沒多少。不過數面之緣罷了。他為什么心儀于你,我也不懂。畢竟那大俠行蹤詭秘,我很少見到他?!?
看來,李賀辰是打算閉緊嘴巴,絕不再多泄露一句了。
寧竹衣有心想問,但喉嚨里卻像是有什么堵住了,叫她說不出話來,緊張得很。這般無措,就像是被蔣嬤嬤問了一道答不出的題似的。
哎,怎么回事呢?明明她還想多問兩句的,可臉上卻又熱又燙,腳也擅自向后退去,一副忍不住要溜走的樣子。
“世子,我,我還有些事兒?!弊罱K,寧竹衣低著頭,這般胡亂地說,“我就先走了!”
*
這日夜晚,寧竹衣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發呆。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山楂剪燈花的聲音“咔嚓”“咔嚓”地響著。寧竹衣倚在簾帳邊,出神地看著跳躍的燈芯,喃喃道:“世子他到底是個什么意思呢……”
山楂聽了,好奇地問:“小姐,怎么了?世子和您鬧脾氣了?”
寧竹衣搖頭道:“沒有。我只是在想,世子平日里這么照顧我,是不是有什么緣由?”
要不然,他何必假扮一劍破天大俠,三番五次地救她?
山楂收起剪子,笑說:“小姐,世子和您小時候就認識,王妃娘娘又與咱們夫人是手帕交,世子待您好,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寧竹衣愣了下。
“理所當然嗎?”她喃喃自語著,將頭垂得更低了。
也對。李賀辰對她好,本就是理所當然。今日說一劍破天大俠心儀于她,有可能也只是托詞罷了,只有她在這兒一廂情愿地胡思亂想。
這樣想著,寧竹衣鉆進了被窩里。
這一晚,寧竹衣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茫茫無際的原野上,雪月交光,冷風如刀。一匹駿馬奔馳過荒原,寶刀閃過月似的光華。那馬上騎著個白衣俠客,衣袖飄揚,仿佛身在廣寒。
俠客騎馬,越策越近。將要奔至寧竹衣面前時,他提起酒壺,仰頭暢快痛飲一口,接著摘掉了頭上斗笠,露出一張熟悉的笑顏。
“衣衣,是我?!?
她仰頭望著馬上人,喃喃道:“世子?”
*
次日醒來后,這個夢就有些模糊了。寧竹衣打了呵欠,起床去洗漱穿衣,又困意倦怠地去園子里打了一套拳。
打拳能讓身子熱起來,她的困意也逐漸散了。恍惚之間,她聽到外頭很是熱鬧,原來是蘇玉鬟收拾好了東西,打算往中郎將府搬了。
“你們幾個,搬的時候小心些,不要磕著碰著了!”看模樣,蘇玉鬟似乎還甚是威風。饒是寧竹衣對蘇玉鬟沒什么好感,也忍不住上前湊了湊熱鬧。
只見幾個小廝扛著箱籠,往王府側門的方向走。而蘇玉鬟則站在最后頭,一副監工模樣。她總是露著冷傲的表情,但難得今天卻笑了笑,好像是遇著了什么喜事。
不過,想來也是,于她而言,能搬去未婚夫那確實是件好事。
寧竹衣在園子里湊了會熱鬧,便回了紅露居。用過早餐后,就到蔣嬤嬤處學習禮儀。
先前她因崴腳休息了許久,如今蔣嬤嬤再教起來,對她格外嚴格。一想到要見到蔣嬤嬤的臉,她就覺得太陽穴突突得跳。
懷著一點兒抵觸,她跨進了琳瑯軒。才進門,便聽到李燕婉正與丫鬟竊竊私語:“怎么會?好端端的……”
李燕婉的丫鬟悄聲道:“千真萬確,人都下葬了……”
寧竹衣駐足一下,問:“燕婉姐姐,這是在說些什么呢?嬤嬤還沒來嗎?”
李燕婉局促地坐正了,道:“沒什么,在說一些瑣事罷了。”頓了頓,又答:“嬤嬤她好像被母妃喚去春熙堂了,似乎是有什么話要說,今兒嬤嬤可能會遲來一會?!?
寧竹衣皺眉道:“我聽到‘下葬’什么的,是出了什么事兒嗎?”
李燕婉猶豫一下,說:“是……是段家的七小姐。她父親先前被判了罪,闔家都被流放。段七小姐身子弱,在流配路上便沒了?!?
聞言,寧竹衣愣住了。
她的眼前浮現出了一張蒼白瘦削的臉。
段七小姐,說的是段小燕,那個為了長公主出言陷害她,又害得她被長公主幽禁的人。
她記得上一回見段小燕,還是在長公主府里。段小燕因為詩歌惹來了長公主的猜疑,被一同推入雜物間幽閉。后來寧竹衣被一劍破天大俠救走,段小燕則留在了長公主府里,也不知如何了。
沒想到,如今竟陡然知道她病故的消息。
“流配?怎么會出這樣的事?”寧竹衣聽了,頗有些咋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