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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邊,卻極不合時宜的站了一個身材矮小的人,他比慕乾矮了約莫大半個頭,但若是仔細一看,便可以發現其實他并不是矮小,而是他的背略略彎曲,看上去人便矮了幾分。這人赫連毓也認識,那是中常侍秦冕,此人是皇上赫連鋮的心腹,這次大虞發兵攻打南燕,赫連鋮派了他做監軍,一直跟著慕乾往南而來。
皇兄還是有幾分忌憚慕家,生怕慕家借機發兵,所以才做這般布置。赫連毓朝秦冕白凈的臉孔掃了一眼,心中暗道,若是慕家真有心要起兵將皇兄趕下那九五之尊的寶座,便是派是個秦冕來也沒有用,他這么做,不過是求個自己安心罷了。
“慕將軍,勞軍犒賞這事兒還輪不到我做,我是有急事來找你的?!焙者B毓看了看周圍的軍士,朝慕乾點了點頭道:“咱們去軍帳內說?!?
慕乾見赫連毓這緊張的神色,心里知道自然是他有重大的事情,笑著一拱手:“王爺,請!”
秦冕在一旁尖聲尖氣道:“王爺不在京城,為何又來了軍中?可有皇上的許可?”
赫連鋮疑心重,幾位兄弟本皆由先皇分封了屬地,可他卻害怕那些王爺們有謀逆的野心,去了封地以后會暗地里操練兵馬,準備將他趕下這皇上的寶座來,所以他將幾個兄弟都拘在京城住著,不讓他們去自己封地,每年要去自己封地必須要上奏折請他批準。
“秦大人,你只是監軍,卻沒有權利問我討要皇上的批文?!焙者B毓心中有氣,這秦冕仗著是赫連鋮的親信,對什么事情都要橫加干預,方才能顯出他的威風來一般,只不過是一個閹人,竟然也想來對自己指手畫腳!赫連毓朝秦冕冷冷一笑:“我有沒有批文,不干你的事情,你只管做好你要做的事情便是了?!?
秦冕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他望著走在前邊的兩個人,臉色露出一絲猙獰的神色來:“哼,竟然不把咱家放在眼里!”
“大人,我們去哪里?”站在秦冕身邊的小內侍見著秦冕臉色黑沉沉的,有幾分害怕,可總站在外邊也不是一回事兒,他怯生生的問了一句:“要不要回帳中?”
“你這蠢孩子,可不是要回軍帳里邊去?咱們可得給皇上留意著,那太原王怎么就忽然來前邊陣地了,其中恐怕有什么陰謀,怎么能放任他們私底下議論?”秦冕邁開步子便往前邊跑了去,因著在拼命的往前趕,他的脊背顯得更是佝僂,額頭上也掉下了細密的汗珠子來,滴落在地上,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你說什么?微兒被南燕人擄了去?”慕乾的手捏成了一個拳頭,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邊,眼睛都紅了幾分:“他們竟敢如此猖狂!明日我便發兵……”
“慕將軍,你在說什么呢?明日你就發兵?你要發兵做什么?”秦冕掀開帳門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氣都沒有喘勻稱:“不行,我這監軍可是虛設的?你所做的一切,都要由我向皇上報告,等著皇上的批復才能行動!”
慕乾橫著眼睛看了秦冕一眼,這個中常侍可真是有幾分討厭,這一路上他便如一只嘰嘰喳喳的麻雀一般,時不時在自己耳朵邊上聒噪,若是聲音好聽,那也倒罷了,可那聲音實在是讓人聽了覺得難受,他真恨不能一手指頭將他捺死,免得聽到那嗡嗡嗡的聲音。
“秦大人,我與太原王在說私密事,還請你不要隨便插嘴?!蹦角敛豢蜌?,秦冕怎么就是不吸取教訓,上回他干擾自己行軍作戰的計劃,自己拔出劍來差點就要將他給砍了,嚇得秦冕當時便尿了褲子,若不是皇上派了一支人馬保護秦冕,那領頭的人又正是父親過去的一個手下,慕乾便賣了他幾分面子,讓他將秦冕抬著回去了,如果沒有這支人馬,恐怕他早就將秦冕砍成好幾截了。
秦冕見慕乾眼中露出威脅的兇光,想著那日的事情,不由得全身都有幾分發顫,可他猶自在強辯:“我是監軍,你所做的一切都得讓我知道!”
慕乾瞪眼望著旁邊的幾個副將,高聲吩咐道:“還不將秦大人請到旁邊好好招待著?”
幾名副將領命,應了一聲走上前來,伸手便捉住了秦冕的胳膊:“秦大人,咱們旁邊軍帳里頭說話?!?
赫連毓瞧著那身形瘦弱的秦冕被幾個虎背熊腰的副將捉住,就如老鷹爪子下的小雞一般可憐,不由得笑了起來:“慕乾,你這招也太狠了些,你就不怕他回寫密報回京城去向皇上告狀?”
“他寫出的信,全被我截了?!蹦角敛辉谝?,一雙眼睛望向赫連毓,帶著嬉笑的神色:“你不會向你皇兄去告密罷?”
“看你說的什么話!”赫連毓一只拳頭捶上了慕乾的肩膀:“咱們十多年朋友,我還會做那樣的事情不成?再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與你,其實是一樣的處境。”
慕乾沉默了幾分,望了望赫連毓,兩人都沒有說話,皇上,現在是越發的疑心重了。
“你說的是真話?微兒真的是被南燕的人抓走了?”沉默片刻,慕乾又想起了赫連毓特地趕來相告的事情,一雙劍眉緊緊皺了起來:“南燕人為何要抓微兒?”
“那是慕小姐向我們留下了線索?!焙者B毓將一雙手伸了出來,做出振翅高飛的模樣來:“手勢是向南方,那意思便是指的南方的鳥,南方的鳥,可不是南燕?”
慕乾不由得有幾分焦躁,慕微是慕家最小的女兒,也是最受寵的,他自小便喜歡帶著這個妹妹玩,她不僅長得粉雕玉琢,而且也很乖巧懂事,是全家人手掌中的明珠,現在聽說慕微出了事情,不由得他有幾分心浮氣躁。
“將軍,外邊來了一個人,自稱是南燕派來的使者,有一封信要交給你。”外邊走進來一個軍士,手中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恭恭敬敬的呈了上來。
慕乾與赫連毓互相看了一眼,急急忙忙將信封撕開,迫不及待的將那信箋抽了出來。
慕乾與赫連毓互相看了一眼,急急忙忙將信封撕開,迫不及待的將那信箋抽了出來。。。。。。。
第124章 膽敢謀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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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張普通的信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現在拿在慕乾手中,卻如有千鈞之重。
慕微真是被南燕人擄走了,南燕太子燕昊真是小人,竟然拿這件事情來要挾他,求他暫且緩兵,等著南燕使者去大虞京城與皇上和談。
“這怎么可能!”慕乾“啪”的一聲將那張信箋拍到了桌子上邊,滿臉的怒容怎么樣也掩飾不住:“好不容易發兵打到了云州,怎么能就此罷休?這燕昊真是瘋了,莫非他真以為能拿微兒要挾我?”
赫連毓將那信箋拿了起來仔細看了一遍,沉默了片刻,這才開口說話:“慕乾,你就不擔心你妹妹的安危?若你斷然拒絕,那燕昊惱羞成怒……”
慕乾被赫連毓這句話說得一顆心都提了起來,他氣呼呼的望了赫連毓一眼:“赫連毓,你可真是烏鴉嘴,若微兒有什么事情,我絕不會放過你!”
見慕乾直呼自己的名字,赫連毓知道他真是生氣了,就連那俗禮都不肯守了,那一聲“王爺”索性便豁免了。他皺著眉頭望向慕乾,輕聲道:“我是在擔心慕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對她……”
慕乾望了望赫連毓,也沉默下來,將那張信箋從赫連毓手中搶了過來,反反復復的看了好幾遍,這才咬牙切齒的吩咐那個軍士:“將那南燕的使者給我抓進來!”
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男子被帶了進來,他中等個頭,四十歲上下,面白有須,見著慕乾與赫連毓坐在主座上,看了看兩人,朝慕乾行了一禮:“慕將軍安好,鄙人是南燕來的使者,名叫公孫南。”
慕乾眼皮子都不抬,只是冷冷的笑:“你們南燕也是黔驢技窮了,竟然使出這樣卑劣的法子想要來拿捏我?”
“怎么敢拿捏慕將軍!”公孫南臉上掛著一幅謙和的笑容,朝慕乾拱了拱手:“我家太子仰慕慕將軍的大名,特地想與慕將軍多多親近。請了慕二小姐去南燕作客,也只是想要她親眼瞧瞧我們南燕并無稱王稱霸的野心,還想要她多多在慕將軍面前美言幾句,還請慕將軍告訴大虞皇上,兩國繼續和平相處,不要反目為仇?!?
“燕昊有這般好心?”慕乾哼了一聲:“你相信他,我可不相信他。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燕昊他究竟準備做什么?當真是如他信上所說,只是要我將大虞軍馬行程暫緩幾日?”
“慕將軍盡管放心,我們家太子殿下說到做到,絕無半句謊言。”那公孫南聽著慕乾的話,似乎這件事情還真能如燕昊所設想的那般發展下去,心中十分高興,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南燕絕無侵犯大虞的野心,也請慕將軍替我們家皇上轉告大虞皇上。”
“慕乾,不行,怎么能輕信了他的話?”赫連毓見慕乾似乎意動,心中大驚,指著公孫南道:“誰又能肯定燕昊那廝說的話便是真的?若是想要大虞緩兵幾日,那須得讓我們見到慕小姐才能考慮!”
慕乾點了點頭,赫連毓說得對,自己連妹妹都沒有見著,怎么便能輕易相信了燕昊的花言巧語?他朝公孫南瞪了瞪眼:“你回去與燕昊說,我必須要見著我妹妹平安無虞,這才會考慮他的提議?!?
“慕將軍,我們家太子殿下說了,明日辰時,他會陪著慕小姐到云州城墻上邊散步,那個時候慕將軍自然便能見著慕小姐了?!?
“明日辰時?”慕乾略一思索,應承了下來:“那就這般約好了?!?
“慕乾,你就這樣做了決定?”等著公孫南的身影從軍帳門口消失,赫連毓忍不住開口問道:“若明日那燕昊暗地里布置了人馬,那該怎么辦?”
慕乾朝赫連毓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你放心,燕昊還沒有那本事!云州城里的兵力我已經摸清,大概就是十萬,即便那燕昊小兒發動了云州城里的婦孺一起來御敵,也不過多幾萬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而已。現在我領著十萬精兵在此安營扎寨,我就不相信他還敢分出兵力來,趁夜出城作埋伏!”
“慕乾,小心為上!”赫連毓忍不住叮囑了一聲,慕乾是他的發小,慕微是他心愛的人,他希望他們都能平平安安,生怕慕乾中了燕昊的奸計。
那南燕太子燕昊,自己在青州城的河邊見過他一面,生得一副奸猾之相,能想出擄了慕微來要挾慕乾的,肯定不是那忠厚老實的,自然要小心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