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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計忙道:“在呢,在后面對賬,李哥剛走不久,他說您這兩天可能會過來,張叔就忙著對賬去了。”
凌毅沒說什么,挑開肉鋪攤位后面的簾子進了里頭,里頭是個挺小的院落,還有兩間屋子,院子中間有個石桌,一個白頭發(fā)的老頭正趴在那啪啪打著算盤寫寫算算。
凌毅過去沒打擾張游,無聲息地站在那看他算完之后,才問道:“怎么樣,這個月掙了多少?”
張游聽到聲音嚇了一跳,緩過神來道:“再這么嚇我,我這老骨頭就給你算不成帳了!”
凌毅輕笑:“沒事,你這身體還能再給我算個三十年。”
張游嘿嘿笑道:“你小子就知道奴役我,這個月的賬都在這了……還有三天到元旦,正是賣肉的高峰期,你要是遲來幾天還能再多點……不過已經(jīng)挺好了,除了我們幾個的工錢,還剩下足足六百。”
張游朝凌毅努了努嘴,示意他看賬本,隨口問道:“這個月提前對賬,咋滴,缺錢了?”
說完,他想起什么似的忙追問道:“是凌澤的病又嚴重了?”
凌毅見他慌張起來,搖搖頭道:“沒有,是我要娶媳婦了。”
張游:“!?”
震驚過后他撫掌大笑起來:“你小子可終于開竅了,再不娶媳婦就成老光棍了。”
見凌毅說娶媳婦的時候凌厲的眉眼軟和,嘴角帶笑,張游就知道這小子對要娶得女娃特別中意,于是道:“日子定在啥時候了,我到時候也去喝杯喜酒。”
凌毅翻了翻賬本道:“六百我都提走吧,下個月肉聯(lián)廠的豬肉錢先欠著,你給那邊說一聲。日子還沒定,定了叫你們都來喝喜酒。”
“行,你小子心里有數(shù)就好,到時候缺什么跟我說,我能幫上忙的一定幫。”張游說著,起身進了一間屋子,拿出一摞錢遞給凌毅,“都在這兒了。”
凌毅接過錢裝進口袋里,站起身:“嗯,走了。”
出了豬肉鋪,凌毅去了縣醫(yī)院,找到熟悉的醫(yī)生之后,讓他給凌澤開這個月的藥。
醫(yī)生一邊給他開藥一邊道:“先天性心臟病縣里實在治不了,你得去省城才有機會找到能治的方法,這每個月幾百塊錢的進口藥吃著,只能是治標不治本,你既然要給他治病就還得去省城。”
凌毅沒說話,他也知道去省城治好,省里他也托人去問過了,不說適配的心臟源難尋,光是手術費用就是天價,目前他還沒有攢夠那么多的錢。
醫(yī)生見他沉默,嘆了口氣:“上次我給他檢查的時候見他狀態(tài)還可以,要是不出意外,你這樣好好養(yǎng)著活到三十歲沒問題。”
凌毅接過醫(yī)生手中的藥單道了聲謝,轉身去窗口拿藥。
他不想凌澤只活到三十歲,他想看著他結婚生子,能跑能跳,過正常人的生活,他答應了爹娘會照顧好弟妹,就一定會照顧好他們。
大抵是藥價漲了,凌毅拿藥的時候,付了四百二十塊錢,比上個月多掏了三十塊錢。
手中能動用的現(xiàn)金只剩下一百八十塊錢,他預留了一百五的彩禮,剩下的錢都用來給傅黎買東西,可是現(xiàn)在……錢不夠了。
凌毅站在醫(yī)院門口,皺著眉頭想了半晌,拿定了主意,轉身走向汽車站,打算在那找個椅子湊合到凌晨三點,然后坐上回清平鎮(zhèn)的第一趟班車回去。
*
晚上,傅家一家人正在灶房里吃著晚飯,紅薯玉米磣配腌酸菜,如果不是天天吃這些東西,那它吃起來還是挺美味的,又甜又香。傅黎吃著碗里的紅薯玉米磣,想起她放在凌毅家的那些肉,還有早晨沒帶回來的豬肘子,略微有些心疼。
啥時候才能吃上她的肉啊!
反正這幾天她是不會去凌毅家了,省得看見他臉紅心跳的。
傅黎放下空碗準備回屋睡覺,突然聽到院子外門聲音嘈雜。她轉身去看門口,就見拴好的木門被人暴力撞開,陳婆扔掉手中撞門的木樁,哭天喊地的跑進來哀嚎起來:“傅貴你喪良心了啊!把個破鞋嫁到我們陳家,還收了一百塊錢的彩禮!”
“閨女搞破鞋還要把她嫁出去禍害別人家,傅貴你挨千刀啊!你對得起我們陳家嗎?”
陳婆坐在院子中央罵罵咧咧,跟著她一起來看熱鬧的村里人湊在一起說著風涼話:“哎,聽說了沒,傅黎跟那個凌毅搞一塊了……”
“能沒聽說嗎?早上傅紅可是親眼看見傅黎哭著從那煞星家里跑出來的,王嬸子也說在鎮(zhèn)上見他倆走得很近……”
“你說這傅紅也真是的,自家堂姐的事情嚷嚷的人人都知道,要不然陳家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那丫頭也到相看下家的歲數(shù)了,早就盯上凌毅了!”
“噫,還有人能看上凌毅,窮得叮當響,還是個壞分子,局子都不知道進去了多少回……長得好看頂啥用,一個眼神就看得人心里發(fā)毛!”
“嘿……嚇人是嚇人了點,但是夠男人啊!要不說陳婆咋這個時候上門鬧呢,聽說那煞星出門了沒在家,要不然能讓她這么欺負他相好的?”
說話的人想起早些年間欺負凌家兩個娃娃的那些人的下場,冷不丁打了個寒顫,心里不由得為哀嚎不停的陳婆默哀起來。
傅貴見陳婆領了這么多人來他家鬧事,氣得臉都漲紅了,指著陳婆鼻子罵:“老東西,少跑我家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們梨子清清白白,就沒干過不正經(jīng)的事情!”
陳婆抹了把眼淚,“我呸!”她往地上吐了口痰,“你還有臉說清白,她清白我就比她還清白,你讓傅紅說!”
“傅紅、傅紅出來,說給你二叔聽聽,讓他知道他家閨女都干了啥丑事!”
聽到自己被點名,躲在人堆里的傅紅不得已走了出來,膽怯地看了眼氣得眼紅脖子粗的傅貴,正巧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傅黎。
這樣近距離看著傅黎,她本來就曬不黑的皮膚更白了,白得像面團似的,黑亮的眸子注視著她,嘴唇殷紅殷紅的,胸前鼓鼓囊囊,穿著件舊棉褲,也掩蓋不了細長的腿。
不用說,她這身材就是那些婆娘們口中的大胸細腰大屁股,男人們最愛的身材。
陡然間,傅紅嫉恨得眼睛都紅了,看著傅貴再沒有一絲害怕,鼓起勇氣道:“我看到了,我看到梨子姐拿著包什么東西進了凌毅家,被他壓在墻上……”
傅紅喘了口氣,在鄉(xiāng)親們的唏噓聲里繼續(xù)道:“過了半個小時滿臉紅暈的從凌毅家跑出來,棉衣扣子都沒有系嚴實。”
第24章 024&
陳遠崩潰至極,臉白如紙。……
傅紅紅著眼睛,一口氣把話全說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