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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淳莊太后的葬禮,和親王又病了,直到昨日夜半才有人將偷生卷下半部分的稿子送去符府。
房觀彥和止戈斷聯(lián)已經(jīng)大半月,祭天大典定下后便策劃著去見一面,他特意好好拾掇了一番,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動身往璋臺山去面見師父,結果人都到山腳下了才得知此事。
符謙叫人帶話,說是雜志第四期偷生卷剛上刊,他在長安書坊坐鎮(zhèn),回府已經(jīng)三更天,他一拿到稿子就困得昏睡了,醒來就叫人來通知他。
房觀彥很干脆的選定了先看真人。更新可以往后稍稍,真人卻是難得一見。
而現(xiàn)在人見完了,自然就該趕緊回去看更新了。
房觀彥下山直奔符府,都不用管家?guī)ьI就輕車熟路的往后院而去,人還沒到就聽著里頭激烈的爭吵。
我看這戚風不是妖,王民才是妖,所以村民們才討厭他,不愿意他出現(xiàn)。裴炚渾厚的大嗓門嚷嚷的都驚了橫跨半個院子外的塘中錦鯉。
呆子!這自然是駱異,他道,依你所說,村民們更該怕他才是,又怎么會只是討厭他而不驅逐他?戚風非人這一點無可爭議。
裴炚不服,那你來說說,云夢狐為什么不除戚風?
正是不知道才要討論。
呵!你既然不知道,又為什么說我的是錯?
這顯而易見!云夢狐說的是對你二人動手累我業(yè)果,也就是兩個人都不能動!駱異道,我覺著戚風或許不是妖,而是心魔。
裴炚呵呵,一個人總要有原因才能生出心魔吧?而且哪個心魔這么友善,還要管這王民死不死?
兩人爭鋒相對,誰也說服不了誰。
符謙攔在中間苦不堪言,他想發(fā)表意見也沒人聽,還要提防這兩人一言不合就動手,看到房觀彥仿若看到救星般,眼睛登時就亮了。
子固你可算來了!
符謙人喜悅之際剛站起來,就被駱異借力起身的手按坐回去,子固,你來的正好,這呆子非擰著不肯認錯,你且來評斷評斷!
哼!錯的絕對是你。裴炚心里其實有些發(fā)虛,面上卻還是一派據(jù)理力爭。
偷生卷后半部分那一沓厚實的稿子直接送到房觀彥手里。
房觀彥也二話不說坐下就看起來。
上回說到王民想死卻被戚風攔住說了一句十分怪異的話,王民卻以此相逼叫他返還身體,戚風沉默許久竟然點頭答應了。
然而無論戚風如何幫忙,只要王民一出現(xiàn),村民們就退避三舍。
怎么出來的是你?滾開!
還是等戚風回來了我再來吧。他們說著皆如此類的話。
王民在這種情況下,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才是那個占據(jù)別人身體的妖怪,戚風還說他并不是主動想要出現(xiàn)的,而且王民是害他重傷的罪魁禍首,但他不能殺王民,因為王民死他也會死。
王民想讓云夢狐挑一個人動手,云夢狐卻拒絕了,但提出可以送他們一場夢,讓王民在夢中多學習戚風,出來后可以不那么被人討厭。
房觀彥看完之后語出驚人,王民和戚風是一個人。
你們可知道失心瘋?
第19章 評價
失心瘋在民間又被稱作瘋病,在《世語新說》中有過記載,其癥狀便是突然性情大變,語出驚人,形態(tài)若癲狂,故而得名。
房觀彥停頓須臾,在其他人恍然大悟之時又突然話頭一轉,但失心瘋一詞其實過于籠統(tǒng),瘋癥也是各有不同。吾師曾言,有一病癥與其極為相似,患病者喜好擅長性格都會突變,甚至還會連名字都不一樣,仿若有兩個人共居一身,卻并不一定發(fā)癲,往往都是在經(jīng)歷過不好之事后。
有通陰陽五行之人稱之借尸還魂,故而以種種手段妄以祛除邪魔。吾師不以為然,喚其離魂癥。
離魂癥我知道!駱異一聽這個就來勁了,他合掌道,我昨年初入書坊做編纂時,曾有幸拜讀過常仙人的文章便有提到這離魂癥。
春秋戰(zhàn)國時百家爭鳴,便有集百家思想博采眾議的雜家,常仙人便是一位雜家學派大成之人,終其一生學孔圣人周游各國,于永成三十年病故于長安。
符謙接手書坊之初,花了大價錢收錄了常仙人所有墨筆,甚至可以說是鎮(zhèn)店之寶。
裴炚瞪大了眼,滿臉疑惑道,離魂癥不是話本里的嗎?難道天下還真有借尸還魂?
眾人都搖了搖頭。
符謙見氣氛突然沉寂,便出言笑道,若天下真有離魂之癥,我怕是一個便要猜此作作者了。
他說著指了指偷生卷稿子鋒銳難擋的字,你瞧,止戈公此字風格獨創(chuàng),細瘦鋒銳如刻刀鑿劃而出,即便只是字形在外,也叫人過目難忘,與他當初之字那稱得上南轅北轍了。
倒真像是兩個人寫的。符謙道。
眾人:
氣氛在凝滯片刻后,逐漸傾向詭異起來,駱異和裴炚這兩素來不對付的人,這會兒倒是默契的同時后撤了一步。
仿若講鬼故事的人話音未落就見了鬼。
房觀彥不信,卻在兩人陡然避之不及的動作下也莫名覺得手里的稿子突然燙手了起來。
符謙覺得不妙,趕緊澄清,我玩笑的!
我不信!除非你證明!駱異和裴炚二人都是不偏信鬼神但都敬鬼神的,又因為被耍弄,故意為難道。
符謙無奈,我連他面都見不著,怎么給你證明。
正吵鬧著,一直低頭默默看著稿子的房觀彥開口,雖然字形有些許出入,但細節(jié)卻并未改變,不必自己嚇自己。
包括符謙在內的眾人重點卻是:你管這叫有些許出入?
這明明是毫不相關。
聽懂了話外之意的房觀彥:
周承弋萬萬沒想到,先是因為自己字丑而光速掉馬,現(xiàn)在又因為字好看了差點連底褲都被扒掉。如果他知道,他估計已經(jīng)連夜扛著天鵝兄打飛的跑路了。
而他此時,正在山間涼亭里,同女主相對而坐默默無言,而女主沈娉正拿著新一期的《長安》雜志,正擰著眉看著他的作品。
事情怎么會這樣呢,得往回倒一點。
繁文縟節(jié)的祭天大典結束后,皇帝就將朝臣們叫到一處去處理政務去了,而周承爻自然是同閔妃母子兩個去培養(yǎng)親情去了。
落單的周承弋吃了飯出來散步,他走的有些累了,打算找個地方休息,就來了這個涼亭,亭子中間的石桌上放了一把古琴,還有些其他的東西,瞧著應當是主人暫時離開了。
他屁股都還沒坐熱,主人就返回來了,好巧不巧正是沈娉。
周承弋其實在今日見到沈娉開始,就在想原主被算計至死的仇到底要不要報。
原主雖然死的頗有些憋屈,但其實并無多大怨氣,最起碼周承弋是沒有感覺到的。
除了在初見周承爻的時候,屬于原主的情緒突然翻涌劇烈,其后無論是見到誰都平靜至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