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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家都沒有走出房間,但這氛圍!這熟悉感!不就是課間嗎!
面前一扇窗突然被推開,周承弋懷疑的直白目光毫無阻礙的直接落在葉疏朗身上,葉疏朗頭頂一涼,抽空抬頭投來疑問的一眼。
周承弋默默收回視線,轉頭對上一雙萬分熟悉的溜圓貓兒眼。
方才上課時在外頭站著的原來一直是你,你來做什么?為什么那么盯著我們夫子?難道圖謀不軌?徐瑞奶聲奶氣的,用同樣懷疑的目光看著周承弋。
周承弋:
小世子,這是新來的弋夫子,不得無禮。葉疏朗走上前來,順便將周承弋介紹了一遍。
除了徐瑞沒人認識周承弋,綠嫵也一樣,她每年宮宴上倒是遠遠見過,但小孩年紀小忘性大,至多也就是覺得有幾分眼熟,自然也就無人知道他是廢太子。
眾孩童都鞠躬彎腰齊齊喊了聲:學生見過弋夫子。
你們好。周承弋硬著頭皮應了聲。
他現在就像被趕鴨子上架的花匠在豪門工作,然后看著那些青春靚麗價格昂貴的脆弱花朵,拿剪刀的手微微顫抖。
葉疏朗大抵是看出了他的不適,主動走了出來。
周承弋終于忍不住吐出一句,天王蓋地虎?
葉疏朗動作一頓,轉過身來看著他。
周承弋再接再厲,奇變偶不變?
葉疏朗眼神微斂,垂眸深思,嘴唇動了動,最終未出一言。
難道不是一國人?周承弋憋出最后一句,How are u?
葉疏朗終于說話了,殿下,第一句我尚且能聽懂句意,第二句我只能聽懂字,這最后一句葉某實在慚愧。
他說著討饒般的作了一揖,又虛心請教道,我聽此語十分不同,笙平聽聞百越之地俚語與中原相差甚異,莫非這便是?
百越又稱作南越,即現代的兩廣一代。
周承弋其實隱約有預料到結果,只是一個如此高瞻遠矚的土著人站在眼前,難免會心存一些念想,聽到葉疏朗這番話,不覺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一個思想能與他共鳴去其糟粕的子固,一個能舉一反三商業敏銳的讓人害怕的符謙,現在又來一個科學教育觀萌芽的葉疏朗。
果然不管何時何地,總會出現一些思想遠超時代之人。
這是國家之幸,他這個踩在時代肩膀上降維打擊的人自嘆弗如。
此乃西洋國番語。周承弋搖了搖頭,隨意解釋了下便將話題轉走,聽說你的教材是自己編的?那些貼在墻上的是教案?
葉疏朗還在想西洋國是哪國,聞言一張薄臉皮頓時紅了,他摸了摸鼻子無奈道,我只是將我覺得適合教導啟蒙的文章放在了一起,哪里配稱講義,敘之切莫取笑我。
葉疏朗雖然是第一次聽教材這個,但聯合上下文他猜測應當是指講義、課本。然而其他夫子所用講義都啟用先輩書籍,例如四書五經,皆為大家名流所作。
他是萬萬不敢造次的。
有這個意識很好。周承弋夸贊了一聲,又道,不過你總是這樣貼教案,很是不方便吧?我送你一個見面禮,如何?
葉疏朗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什么?
周承弋叫來長夏耳語一番,長夏點點頭,領命退下,順便帶走了祝公公。
祝春福得了陛下命令來的不怎么情愿走,你一個人去便是,怎么還叫上咱家了
是個很有趣的事長夏小聲說了些什么,祝春福眉頭一抬,當真?那咱家可得去看看。
葉疏朗努力豎起耳朵愣是沒聽清一個字,偏偏這時一刻鐘已過,看著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學生,他嘆了口氣,殿下可真是會吊胃口,連祝公公都如此,想來必定是稀罕之物。
周承弋笑道,笙平放心,絕對是你沒見過的。
殿下還是少說些吧,某現在都迫不及待想罷課了。葉疏朗神情很是無奈。
直到南書房臨近放學,葉疏朗才見到東西。
去時兩人,來時二十余人,跟著一起來的還有一穿著赤衣袍容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葉疏朗認出其人正是工部侍郎蔣大人,這位蔣侍郎之前是江南巡撫,月前回京調任,其子蔣羽生同葉疏朗是同期太學學子。
他震驚之余剛要行禮,卻被對方一個眼神制住。
周承弋不認識蔣大人,更不知道那位雙擔他和子固的讀者蔣羽生就是他的兒子。
他正在看叫人弄的東西。
一人寬高漆滿黑漆,用銅片封邊的三寸厚木板足有八塊,長夏還端著一個托盤,托盤里擺了不少條狀物,白色居多,也有青黃紅綠的顏色。托盤兩邊各自放著兩塊沒有柄的像是刷子的東西,但是里頭鑲嵌的是一塊奇怪的布。
長夏回稟,殿下,都弄好了。因為工部沒有合適做粉筆的模具,臨時去城中尋來的,再便是這絨布宮中的繡娘不曾見過,花了一些時間琢磨,好在黑漆干了,正巧可以用。
其實這個漆是工部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烘干的。
沒錯周承弋叫人去弄的,正是現代學校必備三件套黑板、粉筆及板擦。
葉疏朗聽的云霧罩頭不知其意,周承弋直接上前驗收并且粗暴的展示了一下用法。他捏起一根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條痕跡,手感不算很好,留下的痕跡也比較淡,粉筆頭隨即咔擦斷了。
嘖。周承弋不怎么滿意的撇了撇嘴。
只用石膏加水做出來的粉筆確實比正常的容易斷,木板打磨的再光滑也果然沒有水泥好,漆也沉沉的不夠涼。
但是往粉筆里加的碳酸鈣需要提煉;初級水泥要用的火山灰更加不好找;漆則是超出了他已有知識的范疇。
雖然都是半成品,但有的用就不錯了。
葉疏朗不知道當事人心里的嫌棄,他一明白用法,當即便忍不住撲到了黑板前親自一試,嘴里直呼,敘之大才!
不過摘前人碩果,哪算什么大才。周承弋回道。
蔣大人聽兒子整日在耳邊念叨子固多么厲害,止戈多么謙虛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一聽這句分外熟悉的話,眉頭禁不住一跳,目光落在那位廢太子身上。
第24章 鋒芒初顯
其實除了教學的基礎三件套外,周承弋最想改的還是離譜的課程表,其二便是教材。而這些即便是沈太師說了也是算不得數的,必須得皇上點頭才行。
周承弋故意讓長夏將祝春福一起帶走的原因,想的就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這是明謀。
他相信,有祝春福這個光明正大的二五仔在,估計人剛進工部,皇帝那邊就收到消息了。
周承弋猜的沒錯,皇帝確實早就知道了,不過這不是祝春福的鍋,而是工部那邊,一聽是廢太子要制的東西,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立刻就稟報了上來。
有點意思,朕這兒子憋久了,腦子里多出了不少奇思妙想。皇帝一邊說著,一邊用羽毛筆在奏章上寫下批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