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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氏把兒子護到身后,皮笑肉不笑,“大姑娘,勞你的關心,你弟弟已經好了許多,倒是你自己墜馬傷的不輕,要多多休養。”
孟老太君一走,大家似乎都更敢說話了,衛芳亭的眼睛在衛蘭亭身上轉了一圈,“大姐姐,你保重啊。”
衛蘭亭一臉莫名其妙,衛芳亭笑了,“看來大伯還沒有跟你說呢,妹妹我就不多言了,告辭。”她帶著丫頭揚長而去。
衛浚皺眉,對李氏說:“弟妹,芳亭行事沒有章法,對待姐姐也不甚恭敬,你是嫡母,該教導教導她。”
李氏絞手,不知所措。衛淑亭扶著母親的胳膊,眼圈兒紅了,“大伯,我娘有苦難言,她若是訓斥了芳亭,那邊不滿,爹爹少不了會怪罪我娘。”
這種后宅的爭風吃醋,衛浚也無能無力,尷尬地支吾了兩聲,轉身走了。
至于衛蘭亭則回了榴園,紅棗惴惴不安,“小姐,三小姐說那話是什么意思,要不咱們去問問公爺吧。”
“不必了,他遲早會告訴我的。”
衛蘭亭不急,紅棗急得不行,臉皺成一個苦瓜,衛蘭亭捏捏她的臉,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別苦著臉了,小心甜甜的紅棗變成了苦瓜就不好看啦!”
她這么一打趣,氣氛緩和下來,衛蘭亭隨口問:“二叔家的芳亭是怎么回事,每回見到我,說話都那么陰陽怪氣的?”
紅棗邊替她捏肩,邊說:“二老爺那邊妻妾爭鋒,妻不像妻,妾不像妾,柳姨娘那個做派,把個女兒教得心眼多,掐尖好勝,她是嫉妒小姐你唄!那邊的二小姐倒不錯,脾氣好,人又溫柔和善,小姐你以前同她挺相好的。”
青梨在一邊做針線活,插了一句話:“未必,日久見人心,患難見真情,以前咱們小姐風光時,二小姐對小姐是什么樣子的,你再看看現在又是什么樣子?”
“也是,自小姐受傷了,二小姐基本上就沒怎么過來探望過小姐,哼,想不到她也是這樣的人!”紅棗憤憤地說。
“所以看人不能看表面,要用心去體會。”青梨意有所指的說。
衛蘭亭躺在榻上聽著兩個丫頭閑磕,臥房的簾子突然被掀開了,一個小丫頭進來稟告:“小姐,公爺過來了。”
青梨與紅棗兩人忙替衛蘭亭換上見客的衣裳,出去迎衛浚。
衛浚先問過了女兒的起居飲食,然后面帶為難,像是想說什么卻又有口難言的樣子。
既然難為情,必定不會是好事,衛蘭亭低頭喝茶,絕不主動搭話。
衛浚扯東扯西了一會兒開口了,“蘭亭,大夫說你要靜養,府里人來人往不清凈,爹打算送你去龍泉庵休養。”
屋里頓時安靜下來,衛蘭亭放在茶盞,淡淡地說:“這事祖母知情嗎?”
“咳咳,”衛浚嗓子發干,“你祖母她老人家年紀大了,考慮得不周全,蘭亭,你已經嫁人了,長期待在府里不好。”
“哦,祖母在時,爹爹不說,祖母一離開,爹爹就有意見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衛蘭亭心里冷然。
“唉,你這個脾氣還是要改改,你入了東宮,就當柔順賢淑,可你竟然惹惱太子,若是連累了我們昌國公府該怎么辦?我送你去廟里,一是讓你靜心養病,二是學著禮禮佛,修身養性,改改你的脾氣吧。”
衛浚最后一句話總結:“爹爹都是為你好。”
“呵,”衛蘭亭笑了,她對這個說著冠冕堂皇話的父親愈加失望,“父親,您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擔心三弟連累昌國公府。他連親姐都可以殘害,日后欺師滅祖,還有什么不敢做的?我不過是內宅女子,就算想做什么,殺傷力哪里比得上男子?”
“咳,你弟弟還小……”
“不小了,三歲看老,說不定我們昌國公府日后就亡在他手里。父親讓執事堂對三弟輕打輕放,舍不得管教三弟,我看正應該把三弟送去廟里修身養性。”衛蘭亭嘲諷道。
“蘭亭,”衛浚被女兒揭了底,老臉一紅,加重了聲音,“他是你弟弟,你難道就不能對他多一點友愛之情嗎?還有你母親,她是真心想對你好,但你為從小與她作對,鬧得家宅不寧。”
男人心偏了是怎樣都轉不過來的,衛浚老羞成怒,指責女兒的不是,衛蘭亭失憶,小時候的事情記不太清,但那種孤獨無助的感覺她現在都能隱隱感受到,她懶得與衛浚辯駁,道:“父親,您也不必說這么多,既然這府里住不了,我離開就是。”
衛浚愣了愣,“馬車已經備好了,趕緊收拾東西吧。”他看著女兒又覺得有些愧疚,想說些什么緩和,“為父親自送你過去,龍泉庵清凈,環境不錯。”
衛蘭亭根本不搭理他,他一個人說了幾句,就止住了,父女倆相顧無言,各自捧著各自的茶杯。
青梨與紅棗去收拾行李,青梨道:“你撿貴重的細軟拿,我有事出去一趟。”她匆匆出了內院,召來一個小廝,掏出一錠銀子給他,“小哥,幫我把這封信送到柳樹巷有兩座石獅子的宅子里。”
小廝接了銀子,笑道:“姐姐放心,我一定給你送到。”
“嗯,盡快。”青梨揮手讓他去了。
回了屋,紅棗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青梨有心拖延時間,提議用過午膳再走,衛蘭亭無可無不可的依了她。
用過午膳,衛蘭亭帶著青梨、紅棗、胡媽等人上了馬車正待離開。
突然門房來報:“公爺,太子殿下過來了。”
暫時走不了,衛浚忙給太子行禮:“臣參見太子。”
青梨扶著衛蘭亭下車,衛蘭亭詫異極了,沖太子福身。
太子的眼睛在馬車上轉了一圈,道:“看來孤來的不巧了,不知昌國公要去哪里?”
衛浚道:“良娣身子不適,需要靜養,府里太喧鬧,故而臣打算送良娣去龍泉庵休養。”
“原來如此,”太子點點頭,話頭一轉,“只是良娣畢竟是我東宮的人,昌國公你要將她送到庵里去休養,至少要問過孤的意思吧。”
“太子恕罪!”衛浚背上冒出冷汗來。
太子冷聲道:“想來是昌國公自視甚高,區區皇室,還不在你眼里。”
太子一頂不敬皇室的大帽子扣下來,衛浚跪地:“殿下,臣絕沒有這個意思,良娣,你替臣說說話吧。”
衛蘭亭瞅了太子一眼,慢吞吞地說:“爹說是什么就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