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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爹爹哥哥一起坐著馬車來到皇宮門口,走進乾坤殿的時候,他們家不出意外又是第一個到的。
顏侯爺木然著臉拉著自家大兒子站在文臣之列,默默看顏溪蹲在乾坤殿門口的門檻邊上,打開了小匣子不知道在翻些什么東西,一邊翻還一邊笑瞇瞇的。
但他沒上去詢問。
索性他也管不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其他大臣們也來了,瞥見顏溪還有些詫異,畢竟她許久沒來上朝,乍得看見她也在,不少人有些應激反應。
好在顏溪今天沒拿本子記誰衣衫不整之類的,她翻完了自己的東西就默默蹲在她該站的位置,等待著早朝開始。
只是她今日在文臣之列里看見了榮野。
他竟然也參政了。
看他站的位置,起碼四品往上,顏溪這段時間在家安安分分抄書,還真不知道榮野是什么時候入的早朝。
她默默看了兩眼,有些悶悶不樂挪開視線。
倒不是對榮野,她是覺得皇帝果真看她不順眼。
大家都是侯爵之子,就算她是個女孩子,就算榮野是他侄子,也不要這么雙標吧,他都四品往上了,她才從五品誒!
顏溪重重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人生艱難。
便在她長吁短嘆之中,早朝開始,皇帝從側殿緩緩走來,坐于中央皇椅上。
群臣見禮。
皇帝一眼就看見殿門口的位置一道比別人矮了許多,纖細了許多的身影,雖也低著頭,但他立刻就看出了是誰。
他原本從容淡定的面色一頓,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才過了一個多月安生日子,這混蛋玩意兒又回來了?
他心中腹誹一句,到底沒說什么,只按照慣例詢問起早朝之事。
前頭都是在議政,輪不到顏溪這種五品小官開口,顏溪也沒插嘴,一直等他們說完。
眼看唱禮的太監總管要說話了,她馬上站出來幾步,高聲道:“臣有事要奏。”
皇帝心中咯噔一聲,到底沒表現在面上,只淡聲問了句:“什么事?”
顏溪便堆著笑臉把手里的小匣子遞了上去,滿眼都是殷勤。
皇帝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深刻起來,他取過太監總管遞來的匣子,放于面前桌案上,隨手打開看了一眼。
里面雞扒似的字跡和整整齊齊厚厚一大疊的紙張刺得他眼睛痛。
都沒看清寫的是什么,他便‘啪’地一聲關上了匣子,按著額角道:“你能不能安生兩天,朕讓你在家禁足,你這是做什么?滿朝文武都要參一遍嗎?”
顏溪:“?”
她表情愣住,有些摸不著頭腦。
皇帝卻還在繼續道:“你這參人的心思倘若能放在別的地方,只怕六藝都精通了。”
顏溪實在愣著看了他好久,許久之后才意識到皇帝說的是什么意思。
他只打開匣子看了一眼,也許根本沒看清寫的什么,又因著她前科眾多,于是皇帝下意識便以為她這匣子里寫的都是參人的折子,這么大一疊,只怕是這一個多月殫精竭慮,日日夜夜都在尋人家差池了。
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冤枉。
顏溪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委屈。
她緩緩抿起唇角,眼里波光粼粼,目光幽怨無比,大有皇帝再說一句她便要當場打滾的意思。
皇帝慢慢止了話語,和她對視了兩眼。
他這才覺察到有些不對。
倘若真是參人的折子,顏溪不該這個表情才對,她只會義正言辭說一番大道理,以此彰顯她對朝廷做出的貢獻。
現在這個表情顯然不對勁。
皇帝靜默了會兒,又打開匣子看了一眼。
這次他認真看了眼擺在最上面那張紙上的字。
雖然字跡真的有些刺眼,但好歹比一月前能看些了,皇帝仔細看了兩眼,才發現這不是折子。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應是他一月前讓顏溪抄的書。
《六藝》、《君子》、《史策》。
“······”
皇帝著實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實在不能怪他。
誰會把這種私底下讓罰抄的東西拿到朝堂上來,還獻寶似的給他看?朝堂上眾人向來只遞折子,他自然以為顏溪遞的也是折子,雖不是折子本,可這姑娘辭意慣了,直接遞了一匣子紙上來參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他這可不就誤會了。
而現在面臨一個極尷尬的事情。
顏溪這個滾肉刀、倒霉玩意兒從來只受得起夸獎,受不起委屈,皇帝懷疑自己待會兒能看見她滿地打滾,邊滾邊哭嚎著‘臣六月飛雪’、‘臣竇娥冤’之類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