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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譽北注視著下方的明黃身影,他方才正和旁邊那個侍衛說著話,眼底的笑意還未完全褪去。
可一當他對上自己的視線,便神色一僵,看上去十分不自在。
這個認知讓殷譽北扯了扯嘴角。
他在害怕自己。
殷懷回到自己的屋里,有些睡不慣船上的床,搖搖晃晃的讓他有些頭暈,躺了一會,在床上輾轉反側,還是睡不著,于是索性又起了身往外走去。
此時外面已經沒有了沒有見到其他人,想必都回了自己屋。
殷懷走在廊上,沒走幾步,在拐角處便聽到了殷太后和她身邊的嬤嬤的交談聲,似乎還提到了他的名字。
眼看就要迎面撞上,殷懷連忙閃身避進了就近的屋子,屋門沒落鎖,本只是想試試,沒想到還真的進去了。
殷懷躲起來就是想要聽聽她們到底在說自己什么。
你說是懷兒看不上哀家賜給他的那個人嗎?
怎么會,你老人家眼光這么好。
哎,哀家現在可就等著抱孫子了。
放心,娘娘必定心想事成。
兩人交談聲漸行漸遠,殷懷微微皺眉,殷太后為什么忽然這么著急,難道是因為自己大病已經痊愈,想想又覺得不可能這么簡單。
他又環顧四周,發現自己不知道闖進了誰的屋子。
正準備出去時,便聽到一陣漸行漸近的腳步聲傳來。
王爺,那幅畫掛在哪?
我房間里。
殷懷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的蹲下往桌下挪。
書桌外有一層木隔板,從門口看不見桌下有人,好在桌面壓的很低,如果不是仔細注意,看不到桌下的場景。
嘎吱一聲推門聲緩緩響起,殷懷不由自主的吞咽著口水,手忍不住攥成一團。
腳步聲愈來愈近了,直到殷懷的眼前出現了一抹玄色時,才停了下來。
上方的人似乎沒有發現他,坐下后膝蓋彎曲,腳往桌底隨意一放。
這一放可差點把殷懷的心嚇得跳出來,他小心翼翼的往里面挪了挪,可是桌底空隙不夠大,已經是退無可退。
殷懷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他剛才甚至感覺到袍角衣料拂過自己的臉,讓他更加心驚膽戰。
他開始后悔,自己剛才為什么要躲,就是被發現了又能怎樣,殷譽北還能吃了他不成,自己可是一國之君。
可如果不躲的話,到時自己又要怎么解釋,如果不是一些必要的交集,他現在實在有些不愿和殷譽北打交道。
因為最近殷譽北給他的感覺怪怪的。
殷譽北似乎不知道自己桌下藏著什么,還在和旁邊人對話。
王爺,需要吩咐下去讓小廚房做點吃食嗎?
殷譽北微微垂下眼,漫不經心的翻著手上的書,眼神卻不落在書上,掃過桌下的明黃一角,唇角微勾。
不用了,你出去吧。
江伯點頭,多看了一眼殷譽北臉上的神情,心中微覺詫異。
正在他疑惑時,又被叫住了。
只見殷譽北掀起眼簾,目光淡淡的望來,算了,還是做些吧。
頓了頓,又道:多做點甜食。
是。
江伯愣了愣。是。
殷懷一聽他說這話頓時一陣絕望,看來一時半會殷譽北是走不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堅持多久。
就這樣過了估摸著一盞茶的功夫,他聽到門又開了,然后又響起了零零散散的腳步聲,想必是下人們將吃食送進來了。
王爺,您看還需要添點什么嗎?
殷譽北這才抬了抬眼皮,視線從桌上一道道精致可口的小食上掃過,勾唇說:再來些蜜餞。
殷懷在下面聽著,沒想到他竟也喜歡吃甜食,他有些不能將這個愛好和他本人聯系起來。
江伯頓了頓,又道:王爺,前幾日選中的畫像已經送往禮部了,讓那里的人先看了一下生辰八字。
殷譽北眼神冷了下來,語氣卻多了幾分笑意,誰吩咐你干的?
江伯一臉為難,是皇上的意思
蹲在書桌下的殷懷,..
他怎么不記得自己有讓禮部核對生辰八字,還是說禮部的人實在太閑了,有個事干就停不下來。
殷譽北瞥了一眼身下,余光掠過那抹明黃身影。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自然是只能先謝過皇恩浩蕩。
殷懷:.怎么總覺得陰陽怪氣的。
從他踏進屋子的那一刻,殷譽北便已經發現了殷懷的身影。
殷譽北懶洋洋的垂下眼皮,手指撫過書冊的封皮。
還有什么事嗎?
沒了,老奴告退。
等會。殷譽北叫住了他,語氣淡淡,蜜餞就不用上了。
江伯心中疑惑,但也不敢多問,只能應下轉身離開。
殷懷躲在桌下,聽著主仆二人的話,心里默默祈禱殷譽北早點走。
可殷譽北卻像是和他作對似的,根本沒有想要起身離開的心思,吃食擺在那也不動分毫。
小食的香味一直往殷懷的鼻子里鉆,就在他胡思亂想時,一張紙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眼看著就往他腳邊靠,嚇得他連忙縮回腿,恨不得立刻蜷縮成一團。
下一秒殷譽北應該也發現了,因為隨之傳來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他心跳如雷,已經開始絕望了。
心里開始想著要怎么鉆出去才能顯得不失體面。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殷譽北竟然站了起來,徑直往外走去。
聽到關門聲響起,殷懷這才敢探頭探腦的鉆了出來,他還不忘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時時刻刻注意維持自己的儀態。
臨走之前他瞅了幾眼桌上精致的吃食,收回視線,走到門口,又頓了頓,還是回來拿了塊紫薯糖糕咬了一口往前走去。
結果剛打開門,就看見殷譽北站在門口,正望著自己,一臉似笑非笑。
殷懷看見他漆黑眼眸里盛著的笑意,不由一怔,隨即意識過來后,面上飛快的滾燙起來,有些尷尬無措。
殷譽北慢悠悠道:陛下若是想來臣的屋子參觀,說一聲就行,大可不必如此。
他擋在門口,殷懷退后了幾步,想要和他拉開距離。
沒想到這個舉動卻像是激怒了殷譽北一般,只見他面色一沉,上前攥住了殷懷的手,皺了皺眉。
陛下為何躲我?
殷懷心中有些慌亂,哪里想到他會如此大膽,于是想要故意冷臉,你這是在質問朕?
殷譽北沉默不語,視線落在他嘴角黏著的糕渣上,放開了攥著他的手,朝著他唇角的方向移去。
殷懷不知他想干什么,作勢就要揚起手掌。
他也不敢真打,只是想嚇唬嚇唬殷譽北,哪里想到他根本不吃這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