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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時候的事?
趙青說:我聽人傳的昨晚陛下就在那個宮女那歇下了。
殷譽北不說話了,視線落在窗外的紅梅上,冬日里只有那幾抹艷色增添生機,有花骨朵竄上枝梢,被片片花瓣包裹其中。
他不笑時面上總是陰郁冰冷,薄唇壓得很低,緊緊抿著,眼里似有化不開的濃稠暗色。
不過只有瞬。
很快他的表情又像是恢復了常色,仿佛剛才的異樣只是錯覺。
他微微垂眼,將手中棋子把扔進棋簍,我知道了,
下完棋后趙青在江伯的護送下走出了王府,走在游廊時,他望著經過的那園紅梅,隨口問了句:對了,你們王爺怎么想的把雅室遷到梅園里。
江伯訕笑:主子的心思豈是我們下人能猜的。
送走了趙青后,江伯又重新回到了雅室之中,看到窗前榻上斜倚的人影,他微微垂眼。
面上的棋局已經是七零五散,地上掉落地棋子。
江伯見狀微微皺眉,心里那個奇怪的念頭又浮上來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問出口,主子為何會如此在意皇上。
畢竟在他看來,這位主是遲早要被從皇位上拉下去的,下場如何還不好說,總歸不會是好結局。
殷譽北聞言臉色有瞬間的怔忡,隨即擰緊了眉頭,冷聲道:他和你們想象的不樣,沒那么蠢。
江伯小心翼翼發問:那主子是想以防計劃出什么變故嗎?
殷譽北薄唇緊抿,沉默不語。
還是想先接近皇上,謀取他的信任,對付柳相和太后之后再反水?
不然他實在想不出有什么特別的理由,那張和皇上太過相似的畫像他真的不愿意回想。
殷譽北心煩意亂,自己也說不上為什么,語氣微微有些不耐,冷聲道:我自有打算。
江伯還想再說什么,最后只能閉了嘴。
殷譽北站起身,又徑直朝前走去,只丟下句話。
吩咐下去,準備進宮。
江伯不敢多想,連忙低頭,是。
上朝這件事對于殷懷來說已經成為刻在他骨子里的習慣了。
往龍椅上坐,聽著下面嘰嘰喳喳的聲音,他這才有幾分當皇帝的實感。
不過今天的朝堂有些新鮮,比平日里要安靜些。
切原因只因為站在最角落的那個人,即使他言不發,也存在感十足,占據了大部分人的視線。
因為上朝的緣故,殷譽北沒有作平時的勁裝打扮,只見他襲玄色長袍,黑發也未扎起,懶洋洋的散落下來,額前戴著護額,倒不見了平時的少年氣,多了幾分凌厲。
朝堂上站著的人因為他也有些不自在,倒也不能單純說是怕他,更多的是不待見他,不明白為什么向稱病不來上朝的人,為什么又心血來潮跑來了。
殷懷也覺得納悶,不過他沒有直接問出來。
可他不發問,偏偏殷譽北不放過他,下了朝后他本打算給自己放個假,休息小會,剛在御花園亭子里坐下,便看見了道熟悉的身影出現。
他坐在石亭里喝了口暖茶,身上披著雪白大氅,為他抵御了不少寒氣。
這幾日實在有些冷,于是他把下巴埋進脖頸周圍松軟的毛領中,看向對面徑直落座的殷譽北,語氣懶洋洋的。
你入宮到底有什么事。
殷譽北也不廢話,直接直入主題,太后與陛下說了什么?
被這么發問,殷懷覺得自己又必要拿出龍威了,于是拉下臉冷聲道,譽王,記住你的身份。
見他像是發怒,殷譽北臉上波瀾不驚,冷聲道:陛下有沒有聽說過韋后立帝的典故沒有。
相傳韋后自己想稱帝,可賭不住朝堂上那群老頑固分嘴,太子也安然健康,于是她便讓太子誕下長子。
可誕下長子沒多久,太子就因病去逝了。
韋后只得代理朝政,扶持幼帝,并承諾等幼帝成年會將大權交回,朝中大臣對韋后有所改觀,并把希望寄托在幼帝身上。
可幼帝三歲時也因病去世了。
這下朝中的人徹底說不出話了,韋后也只能在這個時候順世事順民意上位,那把龍椅坐的名正言順。
殷懷心中動,你是什么意思?
陛下想的什么意思,臣便是什么意思。
他說完這話后又揚了揚唇,語氣卻是冷冷的,說不清道不明是什么意味。
不過我倒是高看了陛下,竟然真的會沒有察覺。
放肆!
見他越說越出格,殷懷不由板起臉,怒目而視,抬手就將手中茶盞砸在他頭上。
伴隨著清脆的破響,茶盞頓時化作碎片四分五裂,茶水順著臉頰蜿蜒流下,和滲出的血跡摻合在起,看起來十分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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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不躲?看他這樣殷懷有些慌了,他本來就是準備做做樣子,還刻意放慢了速度扔過去,沒想到他卻不躲不閃。
殷譽北手摸了下臉,垂下眼看著上面鮮紅的血跡,直直的抬眼望著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那雙黑沉沉的眼眸冷冷的,卻又仿佛又帶著什么別的情緒。
..
殷懷不由眼神躲閃,環顧了下四周,確定自己這邊人多勢眾,才有拿出氣勢,鼓足勇氣瞪著他。
看什么看,誰允許你直視朕的?
在旁人看來,就是無比倨傲囂張的態度,不過他是皇帝,其余人自然不敢多說什么。
殷譽北盯著他,忽然笑了。
殷懷心里咯噔聲,不過砸傻了吧。
既然如此,那臣告退。他垂下眼,不以為意的捻了捻指腹的血跡。
殷懷心中惴惴不安,連忙朝平喜使眼色,既然如此,還不退下?
見狀平喜立刻很有眼力見的領著殷譽北離開。
走到宮道上,平喜看了眼殷譽北,最后還是哆哆嗦嗦的發問。
譽王殿下,你看你這頭上的傷需不需要先包扎下。
殷譽北腳下不停,看也不看他眼,不用,
平喜看他額角帶傷,他這個旁人看著都覺得疼,他卻面不改色,不由暗自腹誹果然是瘋子,但是面子上還是要給殷懷說些好話。
陛下其實是今日心情不好,不是針對譽王。
殷譽北聞言這才看了他眼,他心情不好?
對啊,哎,陛下昨晚沒怎么睡好。
聽到這話,殷譽北薄唇緊緊抿成條直線。
他站的地方距離御花園只隔了堵墻,有幾株花伸了出來,開的正艷,他看了卻覺得更加心煩氣悶。
平喜沒有察覺到他愈發冰冷的面容,自顧自的接著道:陛下昨晚很遲才睡,直讓人給他捶背,最后睡著時天都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