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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上下還沒有什么力氣,說話也有些虛弱。
你再不來,我還以為我要真燒死在那了。
釋無機聞言垂下了眼,.
殷懷強撐著坐了起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問他,你給我的那件衣服呢?
釋無機緩緩搖頭:它已經沒用了。
殷懷還有精神開起了玩笑,你就這樣對大功臣嗎,要知道沒有它我可能就被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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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懷也喜歡了他的安靜,他坐直后這才打量起了四周。
當看到自己被團團圍在中央時,遲疑道:這是在干什么?
看起來和招魂儀式似的,可他又沒死招什么魂。
釋無機靜靜解釋道:你雖然死了,可如果不改變你的模樣沒過多久就會被人發現。
殷懷愣了愣,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捂上了自己的臉,難以置信地問:所以你給我把臉換了?
釋無機微怔,隨即道:不是,臉還是你自己的臉,只是給你戴上了面具。
殷懷忍不住看了一眼銅鏡中的自己,面前的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和自己原本的模樣沒有半分相似,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額前的那點朱砂。
這個不能去嗎?殷懷撫上了自己的額前。
釋無機抿了抿唇,而后垂下了眼,避開了他的視線,不能。
殷懷聞言也不以為意,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過這真的是面具嗎?怎么完全沒有任何不適感,倒像是真的從自己臉上長出來似的,毛孔能夠呼吸般自然。
他依稀記起了之前去那江中鬼市時,那老頭所說的話,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做出令人神不住鬼不覺的面具。
想來那個人就是釋無機了。
想到這里,他望向釋無機,語氣里是真情實意的感激。
多謝。
釋無機抬眼看著他。
殷懷渾身上下暢快無比,只覺一直壓在心中的石頭終于被挪開,朝他輕快一笑:我們賭贏了。
在回宮前釋無機就給了他一樣東西,讓他在必要的時候服下。
那時他心中便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但是知道釋無機不可能將天機告訴他,所以便也沒多問。
所以當回宮后遭逢變故,他心中還生出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
釋無機原來指的就是這個。
但是他也知道這是個逃跑的機會,可以光明正大的卸下擔子,不會有任何人去找他。
柳澤給他設局,他便利用了他設的局。
兩個人都達成了所愿,他也沒覺得有什么,對于柳澤,他一直都知道他的那些野心,所以倒不會特別驚訝。
只有一點讓他有些出乎預料,他以為登上帝位的會是殷譽北。
還是說這一切都還沒結束?
釋無機聽到殷懷道謝的話,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淡。
我說過答應你的心愿一定會達成。
殷懷回過神后望著他,望著他,展顏一笑。
這次還多虧了你。
殷懷又問:你是不是早就替我占過卜,知道我有這么一個死劫。
釋無機:天相不能亂言。
殷懷微微皺眉,疑惑不解道:那你之前還總說你不能插手世間之事,這次為何還要幫我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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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他的是一陣長久的沉默,釋無機輕輕別開對面人緊盯自己的視線。
我只是在讓事情回到原有的軌道。
什么軌道?
釋無機又不說話了。
見他又和自己打啞謎,殷懷嘆了口氣,現在他已經習慣了和釋無機的相處方式。
這個人太好懂了,只要遇到不想說的事便裝啞巴,連撒謊似乎都不會。
總之,這次真的多謝國師助我。
殷懷說完后頓了頓,搖了搖頭,自嘲一笑:不然的話我這回可能真的就要死在那了。
當被下放到天牢時,他本來心中還有些惴惴不安,當看到釋無機出現,他才徹底的放了心。
因為這意味著他沒有食言。
他給了自己火石,還有那件不會被火燒的衣袍,還讓自己提前服下了藥丸,以免自己被煙霧嗆傷。
甚至還事先準備好了替換的尸首,一切都做的天衣無縫。
釋無機垂下了眼,雪白長睫輕輕翕動,清清冷冷的面容如同皎潔雪蓮。
只聽他輕聲道。從今天起你便不再是大殷的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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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起了眼簾,然后注視著殷懷,薄唇微動。
你只是你自己。
殷懷微怔,然后朝他展顏一笑。
自然。
龍鸞殿里熏著的依舊是熟悉的淡淡清香,小太監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見里面一片漆黑,剛想掌燈就聽到一陣溫潤中略顯沙啞的男聲響起。
不必。
是。
小太監輕手輕腳的上來,從香爐里將灰燼撈起,又換上新的香料,不消一會裊裊清煙就在半空中升起。
他正要退下,倏忽間冷不丁聽到一聲。
你說他真的死了嗎?
小太監一怔,神情有些迷茫,好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指得是誰。
他剛伺候這位新帝,也拿捏不住他的心思,只大著膽子順著自己揣摩的意思說。
陛下放心,是斷氣的,絕無生還可能。
見黑暗中那人沒有說話,小太監以為他是不悅,連忙又拍著馬屁。
按規矩廢帝的尸骨是不能入皇陵的,但皇上仁慈,破例厚葬入了皇陵,算是給了他死后的體面,還是算風風光光入葬,這到了地下,他也會記得陛下的好,托夢給陛下。
黑暗中的人終于有了反應,只聽他輕聲一笑。
他怕是恨不得殺了我。
小太監一陣心悸,連忙陪笑,怎么會,那場大火事出突然,誰也沒有料到。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他心里也知道,古往今來,帝位之爭,落敗的幾乎沒有善終的結局。
雖然人人都說眼前這人脾氣好,為人溫和,但是他也伺候過這么多人,看人的眼光也是有的,這位想必也不是心慈手軟的主,
窗外的月色傾瀉而入,小太監不經意間抬起了頭,隨即就是一怔,這才明白他為何不讓掌燈。
只見坐在案前的人一襲青衣,面容清俊溫雅,只是面上沒有血色,在冷月籠罩中更顯蒼白。
他桌前擺放了許多酒壺,散落一地擺放著。
他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這屋子里熏著的這份量明顯不正常的香料,也是為了遮掩著濃重酒氣。
小太監眨了眨眼,連忙低下了頭。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起了皇上去被燒毀的天牢時,見到了廢帝已經被燒成不成人樣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