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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54
聞言殷譽北臉上沒什么表情,只冷冷淡淡的嗯了一聲,又閉上了眼,似乎是不想再多說的意思。
江伯看他這樣心中卻是一喜,知道他這是同意神醫(yī)留下來醫(yī)治腿疾的意思。
那老奴就帶葉神醫(yī)下去了。
殷懷:..
好像還沒有人問過他的意見,不過在殷譽北的病上,不是他想不想治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治。
他學的只是皮毛,讓他去將一個人的腿醫(yī)好,實在是有些為難。
但是他卻不敢將這事說出來,這樣不就證實他的身份為假了嗎?
殷譽北沒說話,視線輕輕從殷懷身上掃過,在殷懷即將走出門口的那一剎那,身后傳來了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叫住了他。
站住。
殷懷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轉(zhuǎn)過身去看著他,臉上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意。
王爺還有何事?
殷譽北看向他,你的醫(yī)術是從何處學的?
殷懷道:家?guī)熤徊贿^是云游閑人,早已仙逝。
殷譽北又垂下眼,手上漫不經(jīng)心的摩挲著扳指,語氣冷淡的嗯了一聲,隨即緩聲道:將他帶去西廂房住著。
西廂房?江伯按住心中疑惑,低聲應是。
殷懷到了西廂房,發(fā)現(xiàn)此處實在有些僻靜,只有面前一大片紅梅林作伴。
伺候他的丫鬟名喚綠屏,據(jù)她說此處紅梅林是他們王爺為心上人所種的,平日里寶貝的緊,根本不許任何人靠近。
你怎么知道?
猜的。綠屏調(diào)皮的吐了吐舌頭,不過我猜的一向很準。
殷懷哦了一聲,這個地方他之前住過,之前他來王府殷譽北便讓他住的這。
這個梅園他之前也來過,還在這里碰見過殷譽北,這個園子在他來之前就有了,倒沒聽到過殷譽北提起這事。
不過殷譽北安排這個地方是巧合嗎?還是說故意為之,在試探自己?
殷懷緊繃著面皮,不敢在臉上表露絲毫。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這邊剛和這叫綠屏的丫鬟說完后,后腳她便去找了殷譽北。
王爺。
綠屏恭敬的朝上方的人行了一禮,小心翼翼的開口道。
殷譽北漫不經(jīng)心的嗯了一聲,問:他怎么樣?
綠屏說:看到了屋子他沒有什么異樣。
..
氣氛忽然安靜了下來,綠屏鼓起勇氣抬頭望去,便看見上方的人閉著眼,臉色冰冷,連忙咬住發(fā)顫的牙關,繼續(xù)小聲道:那這人,王爺你看如何處置?
殷譽北垂下了眼,因為近些日子鮮少見光,他的臉色是病態(tài)的蒼白,更顯得眸色黝黑深邃。
眼神卻冰冰冷冷,一眼望去如同死氣沉沉的深潭。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垂著腦袋,像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綠屏因為氣氛惴惴不安時,門被人從外推開,江伯緩步走了進來。
只見他朝著殷譽北先是行了一禮,然后才看向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斟酌著語氣,道:王爺,去查的人回來了,越州確實有這么一個人,身份都對得上
他說到這,語氣頓了頓,忍不住去看了一眼殷譽北的神情。
見他面無表情,心中不由暗嘆一聲,這世上又沒有死而復生的藥,這人的尸骨都還被王爺收著呢,怎么可能又變出一個大活人出來,而且長相還和他沒有半點相似之處。
他都不知道王爺怎么會好端端的懷疑葉神醫(yī)會是那人。
那現(xiàn)在,王爺準備怎么辦?江伯問殷譽北的打算。
殷譽北垂下眼睫,卻沒有先急著開口,不知過了多久,屋內(nèi)才響起了他冷冷淡淡的嗓音。
先看看他的本事如何,若是沒有你說的那么神乎其神
說到這他語氣頓了頓,抬起了眼,烏黑的眸底冰冷如霜,薄唇輕啟,吐出了幾個字。
便殺了罷。
新帝登基已有數(shù)月,民間已有了不少關于皇室秘辛的傳聞,眾說紛紜,可皇宮里卻平靜的像是從未換過主人一般。
掌事房的安公公正指揮著自己幾個干兒子為他干事,眼角一斜,瞥到了一旁腳步匆匆,正抱著洗衣盆的一道身影。
喲,這不是我們廢帝身前的大紅人喜公公嘛,怎么您老還要親自洗衣服啊。
平喜看著閃身堵在自己面前的人,他心情不好,所以脾氣也更不怎么好。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他也知道要忍氣吞聲,于是便吸了口氣,擠出一絲笑意。
哪里比得上安公公,勞駕公公讓個路,改明個請公公喝酒。
呸。安公公輕啐了他一聲,就你也配。
從前你那么威風,不過和我們一樣是個奴才,不知哪得了廢帝賞識,跟在他身便作威作福,怎么?沒想到你會有今天?
平喜之前行事太過張揚,在下人口碑本就不怎么好,得罪了不少人,所以現(xiàn)如今在宮里日子實在不算是好過。
不過他也算是聰明人,知道自己伺候過廢帝,自古帝王更替,跟在身邊的太監(jiān)很難有什么好下場,于是便用了幾乎全身家當去買通人給自己安排了個遠離是非的清閑差事。
現(xiàn)在新帝忙于朝政,沒有注意到他,若是自己經(jīng)常在他跟前晃,那就保不準了。
想到自己之前受的那些苦,安公公面色一冷。
我從前倒還不相信報應這一說,可現(xiàn)如今看到你這樣倒是信了。
不光你是如此,你主子也是如此。
廢帝殘暴無能,造了太多殺孽,才會死得如此之早,這便是報應。
平喜怒目而視,死死壓緊牙關。
這么瞪著我干什么?舍不得我說你家主子?安公公譏笑道,這個時候心疼你家主子了?告訴你,他早就被大火燒的干干凈凈,什么也沒留啰。
平喜手指緊攥,努力克制住朝他臉上給一拳的沖動。
正在他忍耐之時,便看見安公公看向他的身后,臉色驟然一變,隨即忙不迭的下跪行禮。
參見皇上。
只見柳澤站于他們身后,神色靜靜,面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也不知在那里聽了多久。
旁邊還站著長善,現(xiàn)如今她的身份已是新帝表妹。
她的生母便是魏貴妃的胞妹。
平喜見到柳澤心情有些復雜,明明不久前他還叫他柳相,現(xiàn)如今他便身份大變,而自己主子卻
想到這,他把頭埋得更低,生怕泄露了臉上的神情。
沒想到柳澤還是注意到了他,他朝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抬起頭來。
朕似乎記得你。
他緩步走到平喜跟前,溫聲道:你是從前跟著先帝的那個小太監(jiān),叫什么名字?
平喜卻不答,只低聲道:奴才卑微,皇上記不清名字也是正常的。
他固執(zhí)的不叫他陛下,對他來說,陛下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